她抢先捞起手机,退到墙边,背靠墙壁,迅速解锁。
密码是0506—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。
她划开备忘录。
第一条:【五月六日,地铁站,咖啡泼了。她转身道歉,短发甩了一下。想再遇见她。】
第二条:【五月八日,行政部新来的文员叫姜愿。工牌照片拍得太正,不像本人。实际眼睛更大。】
第三条:【她加班到十一点,吃泡面。胃不舒服,但不肯请假。以后止痛贴放她抽屉。】
往下翻,全是她。
她怕冷,空调开低于24度会咳嗽;她闻消毒水容易犯困,上次通宵做完报表,在茶水间睡着,醒来盖着西装;她创可贴只用小熊图案的,因为小时候被烫伤,姐姐送了一盒,后来姐姐出国了。
最后一条更新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。
内容是:【今天又假装忘记她,只为听她说一遍‘我爱你’。她说完就跑了,但我听见她在走廊哭了。下次不能再试了。】
姜愿手指停在这行字上。
呼吸重了。
她突然想起那股味道。
消毒水混着酒精,在空气里飘着。她每次闻到这个味就想睡觉,因为大学时发烧住院,整整一周都是这个味。后来工作加班累极,只要医院或者清洁剂的味道上来,眼皮就不受控制地沉。
而此刻,这味道正从方景行床头缓缓挥发。
她猛地记起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,她赶项目截止,凌晨两点倒在公司沙发上。醒来时身上盖着西装,空气中就是这个味。保洁张姨说:“有人让你别着凉,让护士长给你送过一次药。”
她当时以为是公司统一安排。
原来是他。
她抬头看方景行。
他已经靠回床头,闭着眼,像是累了。可她看得清楚,他右手攥着床单,指节发白。
他在等她反应。
她一步步走回去,站在床边。
没说话,也没递手机。
只是伸手,把他的手从床单上掰出来,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去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不是失忆吗?”她声音哑了,“那你告诉我,我讨厌香菜,喜欢柴犬挂件,周三不吃土豆,这些你怎么知道?”
他不答。
“你说你不认识我。”她低头看他,“可你连我小时候被热水烫伤的事都记在备忘录里。备注写着‘别让她碰高温区’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。
“这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