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月第九次啦。”她小声嘀咕,继续往前走。
茶水间亮着灯,另一个保洁员正在换垃圾袋。
张姨把车停好,拧开水龙头洗手。
“你说小姜啊?”她一边擦手一边说,“她还不知道吧?方总天天这时候就杵在那儿,看得连雨来了都不走。”
对方愣住:“真的?图啥?”
张姨笑了笑:“图个安心呗。”
她说完推车离开,哼起越剧小调。
歌声渐远,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方景行没听见那些话。
他只看见姜愿打开备忘录,打了一行字,又删了。
她换了新的内容:
“明早七点打卡,别迟到。”
保存,关闭。
她揉了揉眼睛,继续工作。
方景行把那张湿了一角的打印纸重新折好,放回西装内袋。
他左手无意识碰了碰袖扣。
那是母亲送的家族徽章,冷银色,刻着方家家训。
他曾以为自己会戴着它走完一生,理性、克制、毫无破绽。
但现在,这枚袖扣正对着前方某个工位上的柴犬挂件。
一个冰冷,一个滑稽。
一个象征责任,一个挂着五年的霉运和孤独。
它们在监控画面里短暂重叠过。
没人看见。
除了摄像头。
姜愿忽然抬头。
她转了下椅子,面对空荡荡的走廊,目光扫过消防通道的门。
门缝很窄。
她什么也没发现。
她歪头想了想,自言自语:“刚才好像有股冷风……”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伸手推了推防火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从里面反锁了。
她皱眉:“怪了。”
回到座位,她甩了甩手,像要把奇怪的感觉甩掉。
“爽就对了,”她拍了下桌子,“一门关不紧的破门能把我咋地?”
她坐下,打开新文件夹。
开始核对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。
方景行靠在墙边,呼吸压得很低。
刚才她走近的时候,他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洗发水味道——廉价,带点草莓香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。
她今天换了发型,两缕碎发扎成了小揪揪,搭在耳侧,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学生。
但她工牌上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