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黑雾彻底包裹,看不见身影,只能听见雾里传来低语声、哭泣声、诅咒声。
那些都是历代被“天”抹杀者的声音。
他们在叶寒耳边诉说自己的故事:有人因为发现了世界的真相,被降下天雷劈死;有人因为修炼了禁忌功法,被心魔反噬而亡;有人因为气运太盛,被“天”判定为威胁,莫名其妙暴毙……
每个人的死法不同,但结局一样——成为“天”数据库里的一行记录,成为现在攻击他们的养料。
叶寒听着,感受着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:
“我明白你们的恨。”
黑雾的涌动停顿了一瞬。
“我也恨。”叶寒继续说,“恨这个把你们当实验品、当数据、当工具的世界。恨那双在天空看着一切、却从不伸手的眼睛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。
“但你们现在做的事,和‘天’有什么区别?”
“它把你们当成武器,用来杀我们。而你们,甘愿做它的武器?”
黑雾里的人脸开始扭曲,表情从怨毒变成困惑,再变成痛苦。
它们在挣扎。
毕竟,它们曾经是人,有思想,有感情,有不甘。即使死后被炼制成怨念武器,内心深处,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“人”的东西?
“帮我们。”叶寒说,“帮我们杀了它。然后,我送你们入轮回——真正的轮回,不是被‘天’控制的轮回,是自由的、可以选择来世的轮回。”
这个承诺很大。
大到叶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。
但黑雾听了进去。
它们的涌动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半空,像一片悬浮的黑色海洋。海洋中的人脸面面相觑,像是在无声地交流。
天空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蛊惑。”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是某种近似于“意外”的东西,“你竟敢蛊惑吾的刑罚工具。”
“因为它们本就不该是你的工具。”叶寒抬头看它,“它们是人,是曾经活过、爱过、恨过的人。而你没有资格,把他们当成消耗品。”
他说这话时,身后的黑雾开始变化。
人脸们不再狰狞,表情逐渐平静。它们转头,看向天空的眼睛。
然后,齐声说出了三百年来第一句话:
“我们……要自由。”
不是嘶吼,不是咆哮,是平静的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