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，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生命。

而是在看一件物品，一件脏了的、需要清理的物品。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种漠然的审视，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牲畜。

叶寒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警报。不是疼痛，是更深层的、烙印在基因里的本能——渺小面对巨大，脆弱面对不可抗力时，那种想要跪下的冲动。

但他站住了。

不仅站住了，还抬起头，回视那双眼睛。

“你就是‘天’？”他问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荒野上，清晰得像石子投入深潭。

天空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
眨眼时，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，像有人拉上了窗帘。然后重新亮起，眼睑开合的边缘带起狂风，吹得荒野上的枯草倒伏，沙石飞卷。

“吾乃此界之规，万法之序。”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，每个字都像山一样重，“汝等擅闯禁地，篡改核心，扰乱秩序。判：形神俱灭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天地变色。
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变色——天空从蓝色褪成灰色，再褪成惨白。大地开始龟裂，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液体，液体蒸发成雾，雾里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。

那些人脸张着嘴，无声地哀嚎。

“这是……天罚的具象化。”夜无痕脸色惨白，“它把这个世界自古以来的‘天谴’记录，都调取出来了。”

那些黑雾里的人脸，都是曾经被“天”抹杀的存在。他们的怨念、恐惧、不甘，被抽取、储存，现在被当作武器释放出来。

黑雾涌向众人。

姬明月立刻张开神圣之光，但光芒照进黑雾，只照亮了一瞬间，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。那些怨念太浓，浓到连神女血脉都无法净化。

鬼书生翻开生死簿，轮回之门在身后浮现。门开，试图将黑雾吸入轮回。

但黑雾无视了门的吸力——它们已经是“死”过一次的东西，轮回对它们无效。

烬握紧了断刀，金色火焰再次燃起。可火焰烧进黑雾，只烧掉表层的一小部分，深层更多的怨念立刻填补上来。

黑雾像潮水，他们像沙滩上的石子，眼看就要被淹没。

就在最绝望的时刻，叶寒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。

他收起了星辰剑。

不是放弃抵抗，而是换了一种方式——他张开双臂，闭上眼睛，任由黑雾将他吞没。

“叶寒！”姬明月尖叫。

但叶寒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