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强在警局录完口供时,天边正挂着37号星的余晖。转学生坐在留置室的铁栏后,校服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刚包扎好的伤口——医护人员说那道疤再深半寸就会伤到神经,他却笑着晃了晃手腕:“你看,现在咱俩的疤连拆线时间都一样了。”铁栏的阴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,像极了初中时两人在教室后排偷偷分享的那半块被压变形的巧克力。
“机构的服务器已经被军方封存了。”陈志强把保温桶从铁栏缝里塞进去,里面是沈静早上熬的小米粥,米粒上还浮着层薄薄的米油,“你表哥来做过笔录,说可以帮你申请证人保护。”转学生舀粥的勺子顿了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那是陈志强太熟悉的动作,初中每次被老师冤枉偷改分数时,他攥着笔的手也是这样。
“我要去南方读技校。”转学生突然把粥碗往桌上一磕,小米粥溅在他手背上,他却像没感觉似的,“学汽车维修,据说修变速箱的手感和拆提取舱差不多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碎镜片,是从陈志强初中眼镜上捡的那块,“这玩意你留着,以后看见车底的油渍就想起我——比系统日志靠谱。”陈志强接过镜片时,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茧子,和自己拆终端时磨出的茧子在同一个位置。
“以后的路,自己导航吧。”转学生被警察带走时突然回头,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流动,像在重演两人重叠的人生轨迹。陈志强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,突然想起初三那年,转学生替他背了打碎实验室烧杯的黑锅,走出办公室时也是这样扬着手说“下次换你罩我”。此刻晨光从警局的高窗斜切进来,在地面拼出块菱形的光斑,像枚没填地址的邮票。
林薇薇在建材市场的仓库找到陈志强时,正踩着高跟鞋搬瓷砖。奶茶色长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,发尾沾着白灰,曾经精心养护的指甲缝里嵌着水泥渍。“我爸的供应商卷款跑了。”她把块断裂的瓷砖往地上一摔,碎片溅起的弧度和当年摔他的情绪日记时一模一样,“但我发现这批仿古砖的吸水率比合同上高三个百分点——原来我爸被骗了两年。”她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账本,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“真心账”,第一页记着:“3月15日,欠陈志强三次帮忙搬砖,利息是奶茶三杯。”
“以前觉得记账就是记谁送了我多少支口红。”林薇薇蹲在瓷砖堆上,用断了跟的高跟鞋划着地面,“现在才发现,欠人的真心比三角债难还。”她手腕上的红痕已经变成浅褐色,是抢权限卡时被门夹的那道伤,“我休学申请批下来了,先帮我妈清库存,再学会计——以后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