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五十分,陈志强站在旧天文台的铁锈大门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碎片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台阶上像道未完成的方程式——这是沈静教他的镜像自测法,当影子的肩线比实物更倾斜,说明内心在动摇。
他推开门时,铰链发出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的夜鸟。穹顶的玻璃碎了大半,月光漏下来在地面拼出残缺的星图,其中37号星的位置刚好对着中央的观测台。陈志强数着地砖上的裂纹走过去,突然踢到个东西——是只白色板鞋,鞋跟的创可贴和程崎留下的那双一模一样,只是这只的磨损痕迹在左脚。
来得挺准时。黑暗里传来个男声,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从观测台后转出来,手里把玩着个银色打火机。火光亮起的瞬间,陈志强看见他左耳的三颗耳钉,和程崎照片里背景中某个模糊人影的耳饰完全一致。
你是程崎的表哥?陈志强的手按在口袋里的成长日志上,封皮的金属搭扣硌着掌心——这是苏晴教他的应急信号,只要用力捏三下,藏在表带里的微型发射器就会启动。
对方扯下兜帽,露出张和程崎有七分像的脸,只是眉骨更高,嘴角带着道浅疤。赵宇,他伸出手,虎口处有块深色的茧,程崎总在日记里写你,说你们像两滴水,看着一样,其实早晚会流向不同的河。
陈志强没接他的手。赵宇的指甲缝里嵌着蓝色油漆,和旧天文台外墙的剥落物同色,而他袖口露出的银色链条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链坠是枚戒指,戒面的徽记比林薇薇父亲办公室的小一号,边缘刻着739-2。
这是程崎让我交给你的。赵宇从背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,屏幕亮起的瞬间,陈志强的成长日志突然发烫。画面里程崎坐在熟悉的蓝色校服里,对着镜头摆弄着支铅笔,笔杆上的咬痕和陈志强初中时的习惯如出一辙。
陈志强,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,说明系统没骗我。程崎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,他身后的窗户映着观测站的轮廓,他们说我们是对照组,你是修正组,我是原生组...但我昨天把系统解绑了。
视频突然切到监控画面。程崎站在实验室中央,面前的屏幕显示着两组数据:左边是陈志强拒绝帮文艺部布置会场时的脑波图,右边是程崎答应替同学抄作业的皮质醇指数,两条曲线在某个节点形成尖锐的交叉。看到没?你的拒绝在发光,我的妥协在腐烂。程崎笑着抹了把脸,指缝间漏出的泪光在镜头上划出道亮线。
赵宇突然按下暂停键。知道为什么程崎总穿反鞋吗?他调出张童年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