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蹈室的镜面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。唐雨欣踮脚压腿时,发现镜中自己的芭蕾髻边缘多了圈规整的光晕,那些碎发被硬生生抚平,像被算法修剪过的星轨。她伸手摸了摸后颈,常年练舞磨出的薄茧不知何时消失了,皮肤光滑得像块被过度抛光的镜片。
“雨欣,该排练了。”舞蹈老师推门进来,声音平得像没有起伏的心电图。女人的口红颜色从昨天的枫叶红变成了标准的正红色,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精确到30度。“校领导说要给预测计划的人做汇报演出,动作必须零误差。”
唐雨欣突然注意到老师的指甲——昨天还贴着闪片美甲,今天却修剪得方方正正,指甲缝里连点死皮都没有。更诡异的是,老师的教案本上,所有“自由发挥”的批注都被涂成了白色,只剩下“第8拍转3圈”“屈膝角度45度”这类冰冷的指令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她后退时撞到把杆,金属冰凉的触感让脊椎突然窜过一阵寒意。镜子里的自己正对着她微笑,那笑容完美得像AI生成的表情包,连雀斑的分布都对称得可怕。
这时陈志强的消息弹了进来,附带一张截图:市图书馆里,所有带折角的书页都被熨烫平整,连孩子们乱涂乱画的绘本都覆盖上了透明贴膜,膜上印着“标准阅读范本”几个宋体字。“沈叔叔说,这是完美星图的侵蚀。”他的消息末尾加了个颤抖的表情,那是他代码里常用的“错误提示”符号。
唐雨欣突然想起今早看到的新闻:市中心医院的护士站里,沈静妈妈的急诊排班表被自动排序成了Excel表格,连抢救时的“突发情况备注”都被标红删除。沈静发消息说,她妈妈现在给病人扎针,必须用尺子量好进针角度,多一度少一度都会重新来。
“开始排练。”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,却依旧没有情绪波动。她按下播放键,原本舒缓的钢琴曲变成了机械的节拍声,像打印机吐出纸张的频率。其他舞者整齐划一地踮起脚尖,连呼吸节奏都惊人地一致,裙摆扬起的弧度像圆规画的扇形。
唐雨欣故意慢了半拍。当其他人旋转时,她突然定在原地;当所有人踢腿到120度时,她只抬到90度。镜子里的自己像颗脱轨的星星,在完美的星图里划出道刺眼的折线。
“错误。”老师的机械音响起,眼睛里闪过道蓝光,像扫描仪在识别误差。“唐雨欣,修正动作。”
“我不。”她突然把舞鞋脱掉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脚心的茧子与地面摩擦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——这才是真实的感觉,带着点粗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