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爆炸的白光褪去时,陈志强发现自己跪在沙地上。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光粒,像没擦干净的星星碎屑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摸到道温热的液体——是刚才被飞溅的金属片划伤的眉骨,血珠滴在沙地上,晕开朵小小的红玫瑰。
“阿强!”沈静的声音从左边传来,带着哭腔的颤音。陈志强猛地转头,看见女孩正蹲在三米外,校服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有块浅褐色的擦伤。她怀里的“非遗错题本”摔在地上,pages散了一地,剪纸生命树的图案被风吹得贴在她的帆布鞋上。
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手机。屏幕明明该在爆炸中碎裂,此刻却悬浮在半空中,像两块被光托着的玻璃。陈志强的猎户座星图与沈静的错题星图正在缓缓旋转,边缘的光带像融化的蜜糖般相互渗透。当α星的光点在两张星图中精准重合时,陈志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——不是在胸腔里,而是在手机屏幕的震颤里。
“误差0.3%,但我愿意接受这个答案。”一行淡金色的字突然浮现在重合处,像有人用极光写上去的。沈静突然捂住嘴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几粒雀斑在泪光里若隐若现。她的齐耳短发不知何时沾了片设备的碎片,像别了枚银色的发卡。
“我爸说过,”女孩的声音闷闷的,从指缝里漏出来,“天文观测里根本没有绝对精准的星图。那些标注‘误差为零’的,都是骗人的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完美的星图是死的,有误差的才是活的——就像人,会摔跤,会犯错,才会往前走。”
陈志强的喉咙突然发紧。他想起初二那年的体育课,全班男生光着膀子测引体向上,有人突然喊“快看陈胖子的肉”。他慌忙把T恤套回去,却被绊倒在单杠下,膝盖磕出好大一块淤青。那天放学,沈静趁他系鞋带时,偷偷往他裤兜里塞了张纸条。
当时他脸涨得通红,直到躲进家附近的梧桐树下才敢展开。纸上没有字,只有颗歪歪扭扭的星星,线条抖得像条毛毛虫,角落还用铅笔涂了个小小的笑脸。后来这张纸条被他夹在数学课本里,直到某次搬家时弄丢——他以为自己早忘了,可此刻那颗歪星的轮廓,竟与手机屏幕上重合的α星完美重叠。
“沈静,”陈志强突然站起来,膝盖在沙地上磕出闷响。他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。初中时那个微胖的身影与现在的自己重叠,他突然很想告诉当年那个躲在树后哭的男孩:别害怕,总有人会看见你笨拙的光。
他在女孩面前站定,发现她比印象中矮一些,头顶只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