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强的手机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炸响,屏幕上跳动的“山坳小学王校长”几个字让他瞬间清醒。听筒里传来电流裹挟的杂音,老校长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:“小陈啊,系统登不上了!孩子们的错题本全变成乱码,赵小花抱着电脑哭,说星星跑了……”
他猛地坐起身,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出的第一个指令就遭遇红色报错。“星空错题本”的云端界面卡在加载页,进度条像条垂死的虫,在27%的位置反复抽搐。沈静凑过来看时,屏幕突然弹出蓝屏,白色英文字母滚得飞快,最后定格在“系统执行次级惩罚”——距离他们拒绝格式化记忆刚过12小时。
“所有学校的服务器都断了。”苏晴的视频电话紧接着打进来,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后台警报的红光,“我查了机房监控,硬盘指示灯全灭了,像被人拔掉了灵魂。”她顿了顿,突然指向屏幕角落,“你看李哲,他在机房里用头撞服务器呢。”
画面里的李哲确实背对着镜头,额头抵着冰冷的机箱。陈志强认出那是他们自费添置的备用服务器,此刻机箱上还贴着赵小花画的星星贴纸。李哲的肩膀在抖,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,像幅被打湿的涂鸦。
沈静突然抓起星图模型,底座的刻痕在晨光里泛着微光:“我爸说过‘离线是最后的防线’。”她翻出父亲留下的天文台值班表,在2021年3月17日那行找到个括号标注:“各校终端已植入‘星图钥匙’”。日期下面画着个简易的U盘图案,旁边写着“密码=签名”。
陈志强冲进书房时带倒了椅子。那个标注“离线紧急联络”的旧U盘还插在抽屉深处,金属外壳氧化出青绿色的锈迹。他把沈父的签名照片扫进电脑,当笔迹轮廓与密码框重合的瞬间,U盘发出蜂鸣,像只从冬眠中惊醒的蝉。
传输进度条刚爬到1%,林薇薇的电话就炸了进来。她的声音混着颜料盘打翻的哗啦声:“你们快看朋友圈!艺术班的人说我们项目是诈骗,服务器崩了就是卷钱跑路的证据!”陈志强点开链接,某条匿名帖子正用红色加粗字体刷屏:“所谓公益项目实为数据收集器,现已携款失联”,配图是他们团队在乡村学校的合影,照片里每个人的脸都被打了叉。
“赵小花妈妈刚才打电话来。”沈静突然捂住嘴,眼眶红得发亮,“她说有家长要去教育局举报,说我们骗孩子的画去卖钱……”她的指尖在星图模型上打滑,37颗星的金属支架撞出细碎的响,像谁在哭。
李哲的视频电话恰在此时切入,他的额角贴着创可贴,声音哑得像砂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