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见沈静的情景。那时他还是个总低着头的微胖男生,被林薇薇使唤去搬投影仪,在楼梯口撞到了抱着教具的沈静。“对不起!”他慌忙去捡散落的粉笔,却发现她已经蹲在地上,把断成两截的粉笔头都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。“还能用的。”她抬头冲他笑,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那时系统显示的好感度是30,备注是【初始善意值,无特殊指向】。现在想来,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,全是藏在日常褶皱里的伏笔——她总在他熬夜时放杯温牛奶在桌边,杯沿永远对着他伸手可及的方向;她整理的错题库里,所有关于星空的题目都标着特别的符号;她甚至记得他随口提过的“α星在编程里可以用变量A代替”,在模型标签上写的都是“A星”。
陈志强突然想起沈静常说的那句话:“数学是最诚实的语言。”她从不用花哨的词藻,连关心都带着公式般的精准。上次他因为优化算法失败而烦躁,她递过来的纸条上写着“试试斐波那契数列排列,局部最优解会收敛得更快”,下面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嘴角还缺了个角。
他把模型翻过来,背面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,是沈静母亲的字迹:“小静说这个角度的星星,像你帮我们修的台灯光。”字迹下面还有行更浅的铅笔字,是沈静写的:“其实更像他调试代码时,屏幕反射在脸上的光。”
陈志强的喉结滚了滚,突然想给沈静发消息,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。说“我看懂了”?太直白,配不上这份藏在公式里的温柔。说“天文台见”?又怕显得太刻意,像系统任务般机械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机房的灯不知何时自动亮了,暖黄色的光落在模型上,把那些孔洞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陈志强想起昨晚沈静发的消息,说“星图模型可能要出国了”,她特意加了句“底座我用热熔胶加固过,长途运输也不怕散架”。当时他只觉得她细心,现在才明白,她早把所有心意都做了“防摔处理”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,是沈静发来的照片。画面里是她母亲病房的窗台,那个星图模型正摆在旧台灯旁边,孔洞里透出的光在墙上拼出个模糊的星座。【我妈说像只小狗,】她加了个吐舌头的表情,【你觉得呢?】
陈志强看着那团光斑,突然笑出了声。哪里像小狗,分明是他代码里那个简笔画的联络图标——沈静总说那个图标“像只在摇尾巴的星星”。他拿起模型对着灯光,果然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孔里看到了更精细的刻痕,是个缩小版的小狗轮廓。
他终于在输入框里敲下回复:【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