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推开病房门时,晨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条条光斑。母亲趴在病床沿睡着了,花白的发间别着根蓝色发卡——那是沈静去年护士节送的,说“蓝色显精神”。她蹑手蹑脚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指尖刚碰到母亲露在外面的手腕,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是班级群的消息提醒。她靠在走廊墙壁上点开,顺手刷了刷朋友圈,陈志强的新动态像颗突然亮起的星,撞进眼里。
照片是昨晚拍的天文台夜景,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,角落有盏孤零零的投影灯,配文是“公式与星光终会相遇”。沈静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放大照片右下角——那里露出半副银色细框眼镜,镜腿上的划痕她认得,是上次苏晴帮乡村学校搬资料时,被文件夹刮到的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沈静迅速退出照片,手指在评论框里敲了个星星表情,发送时指尖微微发烫。
“小静?”病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,“是你吗?”
“嗯,我带了小米粥。”她推开门时,脸上已经漾开惯常的笑,像从没看过那条朋友圈似的,“医生说您得吃点清淡的。”
母亲坐起身时,沈静注意到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孔又青了一块。“昨天谢谢你同学啊,”母亲接过勺子,“那个叫陈志强的男生,半夜还发消息问情况。”
沈静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昨晚忙着办手续,根本没看手机,想来是陈志强怕打扰,特意发去母亲手机上的。“他就那样,爱操心。”她低头帮母亲调床高度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“我看他对你挺好的。”母亲突然说,眼睛弯成月牙,“上次你说要做什么星图模型,他跑遍文具店给你找荧光笔。”
沈静手里的床档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那是上个月的事,她随口提了句“普通彩笔在暗处不亮”,第二天陈志强就抱来半盒进口荧光笔,说是“系统推荐的最佳显色款”。当时她只顾着高兴,没留意他校服口袋里露出的购物小票,上面的价格足够他吃一周午饭。
“他就是热心项目。”沈静把话题岔开,“乡村学校的孩子们等着用星空错题本呢。”
母亲没再追问,只是看着她把小米粥盛进碗里,突然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什么事都藏心里。”
沈静笑了笑没说话。她从初中就学会了察言观色,母亲值夜班回来时,她会提前把饭菜温在锅里;同学闹矛盾时,她总能找到最不伤人的和解方式。她像株贴地生长的含羞草,习惯了把柔软的芯子藏在最里面,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扰了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