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店的卷闸门被拉起时,铁轴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林薇薇捂着耳朵退开两步,看着父亲林建国笨拙地把“开业大吉”的红横幅绑在门框上——绳子绕了三圈还是松的,最后他干脆把两端塞进裤腰带里,像别了块鲜艳的围裙。
“爸,这样会掉的。”林薇薇忍不住笑出声。阳光斜斜地照在父亲鬓角的白发上,那是上个月处理债务纠纷时突然冒出来的,以前他总染得乌黑发亮。
“掉不了,”林建国拍了拍横幅,手背上的青筋突得老高,“你爸当年绑钢筋比这结实多了。”
打印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,二十平米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:左边是台二手复印机,右边摆着林薇薇从家里搬来的旧书架,最里面的折叠桌上堆着刚到的笔记本——封面印着五颜六色的涂鸦,有歪歪扭扭的星星,有缺了轮子的自行车,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算算术,旁边写着“3+5=8(我和弟弟的糖果)”。
“这是石板岩中学那个叫丫蛋的女生画的,”林薇薇拿起一本给父亲看,指尖划过封面,“她爸妈在外地打工,总把算错的题说成‘想爸妈分心了’。”
林建国接过笔记本,粗糙的手指在涂鸦上轻轻摩挲,像在摸什么易碎品。三个月前,他还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“我女儿用的笔记本都是进口的”,现在却对着这些带着铅笔印的封面,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爸,发什么呆呢?”林薇薇推了推他的胳膊,“第一单生意来了。”
门口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,约莫八九岁,校服领口沾着巧克力渍。他踮着脚尖往店里瞅,看到书架上的笔记本时,眼睛突然亮了:“姐姐,那个画坦克的本子多少钱?”
林薇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是王家坪小学小石头的作品,封面上的坦克炮管依旧歪向右边30度。“八块钱一本,”她从货架上抽下来递过去,“里面每一页都有数学小知识哦。”
小男孩掏出皱巴巴的零钱,数了三遍才凑够。他抱着笔记本跑出门时,突然回头说:“我哥也在山里上学,我要把这个寄给他!”
林薇薇看着他的背影笑了,转身发现父亲正对着复印机发呆。“怎么了?”她走过去,闻到一股淡淡的墨味——父亲昨天调试机器时不小心蹭了满手油墨,洗了好几遍还是留着印子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用?”林建国指着复印机的操作面板,语气有点别扭,“刚才那个坦克……能再印点吗?”
林薇薇愣了两秒,突然笑出声:“爸,你想学这个?”
“多门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