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印店的卷闸门被拉起时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生锈的关节在转动。林薇薇蹲在纸箱堆里,指尖捏着马克笔的笔帽,笔帽上还沾着昨天写地址时蹭到的墨渍——那是她第一次为清云乡小学写捐赠地址,字迹歪歪扭扭,像刚学写字的小学生。
“薇薇,这箱练习册记得分类,数学和语文要分开。”张阿姨把一摞旧书放在她旁边,围裙上沾着打印机吐出的纸屑,“你爸刚才打电话来,说中午要回家吃饭。”
林薇薇的笔顿了顿,马克笔在纸箱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。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父亲了。自从建材厂的三角债爆雷,他就天天躲在外面,有时深夜回来,身上的烟味能把整间屋子熏醒,像座会移动的烟囱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把数学练习册归到一起,指尖划过封面上“五年级下册”的字样。这是她以前最嫌弃的教辅书,觉得封面太丑,现在却小心翼翼地把卷角抚平,像在修复件珍贵的文物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班级群里弹出的新消息。有人发了段视频,配文:“看看我们以前的大小姐现在在干嘛?”林薇薇点开视频,画面里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蹲在打印店门口分书,奶茶色的长发用根旧皮筋扎着,额头上沾着灰,活像个刚从工地回来的小工。
下面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:“这还是那个连矿泉水瓶都嫌脏的林薇薇吗?”“肯定是装的,想博同情吧。”“听说她家破产了,活该。”
林薇薇的手指在屏幕上攥出红印,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。那时候她总在群里发新做的指甲,晒限量款的球鞋,看着别人羡慕的评论,像只骄傲的孔雀。现在才明白,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,碎掉的时候比玻璃还响。
“别理那些闲话。”张阿姨递过来块湿毛巾,“上次你帮陈志强联系物流,人家王校长还打电话来谢你呢,说省了不少运费。”
提到陈志强,林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那天在打印店门口,他帮自己搬书箱时的样子,校服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的胳膊比以前结实了,下颌线也清晰了许多。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被嘲笑而低头的“陈胖子”,也不是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,他眼里的光,比她戴过的任何首饰都亮。
“我只是顺手而已。”林薇薇把毛巾按在额头上,凉意驱散了些烦躁。她突然想起陈志强教她做单据分类时的场景,他拿着马克笔在纸上画表格,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:“你看,这样分类不仅清楚,找的时候也方便,就像整理错题一样,把同类的放在一起。”
那时候她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