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晕在习题册上投下圈暖黄,把陈志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个趴在纸上的问号。时钟的秒针咔嗒咔嗒地爬过12点,他刚在物理错题旁画完最后一个重点符号,门把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,是从里面拧动的动静。
“谁?”他猛地抬头,心脏像被按了快进键,突突地撞着肋骨。这个点父母早该睡了,除非是……
门被推开一道缝,母亲的脸在昏暗中半明半暗,鬓角的碎发垂下来,沾着点厨房的油烟味。她的睡衣领口歪着,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,手里还攥着件他的薄外套。
“还没睡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视线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桌面——五套真题卷摞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那套的封皮被手指磨出了毛边;旁边的保温杯底结着圈褐色的茶渍,是他泡的浓茶,此刻已经凉透了。
陈志强下意识地把笔往试卷底下藏了藏,指尖却碰倒了旁边的闹钟,指针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“快、快写完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像被揉皱的草稿纸。
母亲没说话,径直走到桌前,伸手就去按台灯的开关。她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旧玉镯,是外婆传下来的,此刻随着动作在昏暗中滑出道温润的光。“啪”的一声,暖黄的光晕消失了,房间瞬间被窗外的月光浸成冷白色。
“妈!”陈志强的声音里带着点急,手忙脚乱地去摸台灯线,“还有两道题就……”
“两道题比你的命还重要?”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,玉镯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响,“都一点了!你是想把自己熬出个好歹来?上次体检报告怎么说的?转氨酶偏高!医生让你保证睡眠!”
她的手在试卷上扫过,真题卷哗啦啦地滑落在地,露出底下系统生成的“学习进度表”——那张表被他用透明胶带贴在硬纸板上,每天的作息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:6:30-7:00晨读,12:30-13:00午休,23:00-00:30弹性学习……最后用红笔写着“目标:掌握知识点,而非分数”。
【警报:检测到“外部强制干预”,剩余说服时间:2分59秒。】
【任务:在3分钟内证明“当前作息合理且出于自主意愿”,失败将触发“强制锁屏”8小时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像根细针,扎得陈志强瞬间清醒。他弯腰去捡进度表,手指被试卷边缘割了下,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。“妈你看这个!”他把硬纸板举到母亲面前,月光刚好照在表格上,“我每天睡够6小时,还有20分钟拉伸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