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“进来——”
里面传出的声音带着点官腔的拖长。
张大桥推开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,混合着茶叶香和淡淡墨水的味道。
办公室宽敞明亮,李怀德从文件堆里抬起头。
这位传说中的李副厂长看起来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,眉眼周正,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劲儿。
“同志,你找……”李怀德话说到一半,目光落在张大桥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,还有腋下夹着的拐杖上,立刻站了起来,
“快请进!腿脚不方便就别站着了。”
他绕过办公桌迎过来,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。
张大桥“啪”地立正敬礼:“报告李厂长!刚分到厂里的转业军人张大桥,向您报到!”
“好好好,坐下说。”李怀德扶着他坐到沙发上,转身去倒水,“你这一身伤……前线下来的?”
“是。我们团长听说您在这儿当领导,特地让我捎点家乡特产。”
张大桥从挎包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茶叶,又摸出个小红布包,“团长说,您是他老战友。”
“你们团长是……”
“武立横。”
李怀德端着的茶杯顿在半空,热水溅出来几滴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武立横?他能给我送东西?”李怀德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
“大桥同志,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啊。武立横——他是我战友不假,可那犟驴能想起给我送礼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”
张大桥脸“唰”地红了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也跟着嘿嘿笑起来。
“平津战役那会儿,我是团参谋,他是一营长。”李怀德坐回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,
“打完仗我留地方了,他跟着部队南下。这一别快十年了,音信全无。他能知道我在这儿当——”
他故意在“副”字上加重语气,
“——副厂长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怀德把茶叶和红布包推回来,似笑非笑:“说吧,到底什么事?”
张大桥搓了搓手,那模样活像个找老师讨糖吃的学生:“李厂长,我们这批转业的刚到厂里,还没个落脚处。我想……能不能分个大点的房子?我还有个战友,最好能挨着住。”
“你跟武立横,关系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