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母亲带他去了孤儿院。
隔着铁栅栏,他看见角落里缩着两个瘦小的身影。
几个大点的孩子围着她们,指着洛芯妍的脸骂:“丑八怪!没人要的东西!”
洛芯妍像只被激怒的小兽,扑上去就咬对方的胳膊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洛玲灵则抱着膝盖缩在地上,哭得肩膀发抖,却一声不敢吭。
钟怡的身体猛地一颤,转身就去办收养手续。
“妈,我们养不起……”段光拉着她的衣角,小声说。
钟怡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,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:“是我们对不起她们。”
“阿光,以后她们就是你的妹妹,要好好照顾她们。”
那天下午,段光牵着洛玲灵,母亲抱着洛芯妍,回了这个破旧的家。
刚开始的日子,比想象中更难。
洛芯妍把所有的敌意都撒在他身上。
她会故意把他的课本藏在床底,会在他的粥里撒太多盐,甚至会趁他不注意,把他的钢琴谱撕成碎片。
洛玲灵则像只受惊的兔子,无论谁和她说话,都会吓得浑身发抖。
母亲从不说她们,只是默默把课本找出来,把咸粥倒掉重做,把撕碎的谱子一张张粘好。
她还教姐妹俩弹钢琴,哪怕洛玲灵看不见,洛芯妍总走神。
转机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。
洛玲灵又被噩梦吓哭,洛芯妍抱着她,眼圈通红却硬撑着不落泪。
段光坐在钢琴前,弹起了母亲教他的第一首歌——《小星星》。
简单的旋律流淌出来,洛玲灵的哭声突然停了。
她抬起头,朝着钢琴的方向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却慢慢安静下来。
从那天起,音乐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。
母亲的担子越来越重。
她在高中教音乐,周末还要去琴行代课,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。
段光见过她在课堂上疼得攥紧拳头——那是当年手指骨折落下的病根。
从那时起,段光放学就往家跑,买菜、做饭、给洛玲灵读盲文故事。
放假就去发传单、做服务员,后来才找到超市兼职的工作。
他参加钢琴比赛,不再是为了兴趣。
省赛银奖的奖金,够交三个月的房租;市赛金奖的钱,能给洛玲灵买台新的盲文阅读器。
他知道,只有自己快点长大,这个家才能好起来。
而车祸后,他自己也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