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在这破庙残破的主殿内,景象却与往日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几堆篝火熊熊燃烧,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或狰狞、或诡异、或冷漠的面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——有醇厚的酒香,那是来自北莽草原的烈酒“烧刀子”;但更浓烈的,是一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殿角阴影里,似乎还有几具穿着北凉低级官服的尸体,胡乱堆叠在一起,伤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。
篝火旁,坐着两人。
一人身形高瘦,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色夜行衣,仿佛要与阴影融为一体。他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眼神如同最寒冷的冰原,没有丝毫温度,看人一眼,便让人觉得血液都要冻结。他腰间没有佩刀,只别着一支翠绿欲滴、仿佛刚刚折下的柳条,与他周身杀气格格不入。此人便是北莽蛛网首席刺客,人称“一截柳”的李风首。
另一人,则显得颇为怪异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文士长衫,面容清秀,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,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他手中拿着一个酒囊,慢条斯理地喝着,动作优雅。然而,若仔细看去,便会发现他脚边扔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“零碎”——那分明是刚刚被掏挖出来,还带着血丝的人类心肝!此人正是北莽十大魔头之一,以吞食活人心肝著称,却总是一副温和模样的谢灵。
“呵呵,北凉的官儿,心肝味道到底比草原上的糙汉子细腻些。”谢灵放下酒囊,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品评一道佳肴,“通判、县令、盐运司司丞……三个够份量的祭品,想必能告慰葫芦口战死的三百勇士在天之灵了。”
李风首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:“祭品已献,接下来,该办正事了。徐晓的人头,离阳皇帝赵惇的命,还有徐家那几个小崽子……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谢灵笑了笑,眼神却依旧平静得可怕:“风首兄何必心急?等人到齐了,再从长计议。这次南下,可不是小打小闹。”
正说话间,庙门外传来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,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只见一个身高几近九尺的巨汉,弯腰钻进了破庙大门。他浑身肌肉虬结,如同铁塔般雄壮,皮肤黝黑,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大如铜铃,凶光毕露。最奇特的是,他宽阔如山的肩头上,竟然坐着一个身材矮小如幼童、面目丑陋的侏儒。那侏儒眼神灵动,四下扫视,透着与身形不符的精明。这巨人便是北莽有名的力士,老龙王斛律铁关,肩上的侏儒则是他的智囊兼兄弟。
“哈哈哈!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