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置信的困惑,“可儒家气运自张家圣人后已然独断,后世再难出圣贤,便是曹长卿那般惊才绝艳,亦是以霸道入陆地神仙,而非儒圣。这苏辰……他走的究竟是怎样的路?为何能与常理相悖?”
他心中最大的担忧,自然是这深不可测的苏辰,日后会与自己的外孙徐凤年站在对立面。若真如此,恐怕凤年那孩子……想到此处,齐炼华心中便是一紧。但转念一想,观苏辰行事,虽有雷霆手段,却并非滥杀无辜之辈,反而颇具古君子之风,恩怨分明。其对付褚禄山,是针对挑衅者;行医救人,是心怀仁术;即便“借”走听潮亭万卷书,也并未损毁,更无据为己有之意。这般人物,想必不会轻易牵累旁人。
“罢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齐炼华长叹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老夫所能做,也不过是尽力护住徐家这点血脉根基罢了。”
他抬起手指,指尖一缕凝练至极、无形无质的刀意吞吐不定。他并未进入寝殿,只是隔空对着殿内卧榻之侧的坚硬檀木立柱,缓缓划动。木屑细微地落下,一行深深刻入木中的字迹悄然浮现:
日后少惹苏家,好自为之。
字迹古朴苍劲,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刀意,既是提醒,亦是警告。做完这一切,齐炼华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剩下殿内徐晓的鼾声,以及那行注定会在明日引起轩然大波的字迹。
翌日清晨,晨曦微露,给陵州城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。
苏辰洗漱完毕,如同往日一般,前往父亲苏正的房中请安。他刚踏入房门,便见苏正并未像平常那样在书房晨读,而是独自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,手中紧握着一封书信,眉头紧锁,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。
“父亲,早安。”苏辰上前躬身行礼。
苏正闻声,这才从沉思中惊醒,抬起头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辰来了。”他将手中的信笺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,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挫败。
“父亲因何事烦忧?”苏辰目光扫过那封信,轻声问道。
“是青州王家来的回信。”苏正指了指信,语气低沉,“为父之前听闻青州王家有位嫡女王初冬,性情温婉,颇有才名,便托人前去探探口风,希望能为你促成这门亲事。毕竟你年岁渐长,我苏家香火传承亦是大事。谁知……”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“王家婉言谢绝了,言语虽客气,但意思很明确,是觉得我苏家如今……门第不足与之相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