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室的毛绒玩具——苏然的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气流声,每一份文件都码得像积木,连笔筒里的钢笔都按粗细排好了队。而她刚热好的生煎包正散发着油乎乎的香气,与这里的精致格格不入。
墙上的挂钟敲了六下,紧急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。林玲第三次把生煎包放进微波炉,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时,她突然发现自己连加热多久这种小事都在犹豫——苏然喜欢吃皮脆的,还是馅软的?他们好像从来没聊过这么琐碎的问题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,她正对着微波炉发呆。苏然走进来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露出的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了。
结束了?林玲迎上去,想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,却被他轻轻避开。
嗯。苏然的声音有点哑,他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董事会暂时没通过罢免提议,但宋雅手里还有我们没掌握的证据,情况不太好。
林玲看着他转身去倒咖啡的背影,突然发现他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紧绷感。以前他总说别担心,现在连这句安慰都省了,大概是连伪装轻松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生煎包热好了。她把盘子递过去,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,可能有点烫。
苏然接过盘子,却没吃,只是放在手边,继续翻看着文件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块,那道紧绷的下颌线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林玲坐在沙发上,没再说话。她拿起吉他想弹首歌,手指碰到琴弦又缩了回来——这里太安静了,她的音乐好像会打破某种平衡。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出租屋,墙上贴满了乐谱,沙发上堆着抱枕,苏然第一次去时,差点被地上的吉他线绊倒,当时他笑着说这里像个会唱歌的杂货铺。
那时多好啊,他们的世界只有吉他声和奶茶香。
对了,苏然突然开口,视线没离开文件,下周有个商业晚宴,穿正装的,我让老王给你准备了礼服。
林玲愣了一下:我也要去?
嗯,苏然点头,笔尖在文件上划过,董事会的几个元老会去,正好介绍你认识。他顿了顿,补充道,算是正式公开我们的关系,省得总有人造谣。
林玲哦了一声,心里却有点发沉。商业晚宴、正装、董事会元老——这些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又遥远。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高跟鞋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,手里端着香槟却不知道该和谁说话的样子,突然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