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觉得自己的厨艺大概是被施了苏然缺席诅咒——只要是精心准备的大餐,十有八九等不到正主。
就像此刻,餐桌上的红烧鱼已经凉得泛起油花,蒜蓉西兰花蔫成了脱水蔬菜,连她特意烤的焦糖布丁都塌了半边,活像个泄了气的气球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指针固执地指向晚上九点,比苏然承诺的最晚八点到家整整慢了一圈。
叛徒。林玲戳了戳布丁塌陷的地方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,从临时会议到客户突发状况,苏然的缺席理由比她写的歌词还多。
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屏幕干干净净,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下午苏然打来电话时,背景音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和老王的低语,他说董事会临时加开紧急会议,可能要晚些,语气里的疲惫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。
没事,她当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,我给你留了糖醋排骨,放凉了更好吃。
挂了电话才发现,自己的指尖在发抖。
林玲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玻璃杯,倒了半杯橙汁,又从橱柜深处翻出瓶红酒——那是苏然上次带回来的,说是庆祝他们认识三个月,她一直没舍得喝。现在她拧开瓶塞,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,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吞了口没化的冰。
其实我今天写了首新歌。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出回音,名字叫《等你的第八十三分钟》,副歌部分特别好听,想唱给你听呢。
她走到吉他架旁,抱起那把苏然送她的木吉他,坐在沙发上轻轻拨动琴弦。和弦简单得像儿歌,歌声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:时钟转了又转,排骨凉了又热,你说的马上就来,在我这里变成了银河...
唱到一半突然笑了,笑出了眼泪。她想起刚认识苏然的时候,他会提前半小时等在酒吧门口,手里捧着用保温袋装着的热奶茶;会推掉所有应酬,就为了看她在小小的舞台上唱完一首三分钟的歌;会记得她不吃香菜,喝可乐要加冰,连她自己都忘了的小习惯。
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大概是从宋雅回国开始,从苏氏股价波动开始,从那些我没事,别担心的温柔谎言开始。他变得越来越忙,越来越沉默,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,而她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影子被事业和危机拉得越来越长。
林玲放下吉他,走到餐桌旁,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鱼。鱼肉柴得像砂纸,她却嚼得很认真,像在完成一项必须执行的任务。吃到第三口时,门铃突然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