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乐器哪有贵贱?”周老先生哼了一声,拄着拐杖站起来,“能弹出心里话的,就是好乐器。来,弹一段我听听。”
林玲愣了一下,看向苏然。苏然冲她点点头,眼里满是鼓励:“我还没听过你弹钢琴呢。”
林玲深吸一口气,在琴凳上坐下。手指刚碰到琴键时有点抖,她闭上眼,想起大学时在琴房练琴的日子——那时的钢琴是学校最旧的一架,琴键都松了,却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。
再睁开眼时,她的手指动了。不是复杂的协奏曲,也不是华丽的练习曲,就是一段简单的旋律,像雨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斑驳又温暖。
是《伞下的姜汤》。
她把昨天刚写的歌改成了钢琴曲,没有歌词,却比唱歌时更动人。周老先生原本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,手里的拐杖不知不觉放在了地上。苏然靠在椅背上,目光追随着她的指尖,咖啡还没上来,他却觉得心里已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甜甜的。
林玲弹到一半,突然停了。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还没写完,后面的旋律总觉得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周老先生凑过来,眼睛里闪着精光,“是觉得少了点什么?”
“嗯。”林玲点点头,“想加一段低音,又怕太沉,破坏了前面的感觉。”
“我试试?”周老先生在她旁边坐下,枯瘦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弹出一段低沉的旋律,像大提琴在哼鸣,却又巧妙地和前面的调子融在一起,不突兀,反而像给阳光加了点树荫,更舒服了。
林玲眼睛一亮:“对!就是这种感觉!”
“丫头有灵气。”周老先生笑了,金牙在昏暗中闪了闪,“就是太拘谨,放不开。音乐这东西,得像野地里的草,疯长才好看。”
林玲被说得脸红,刚想再说点什么,苏然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看了眼屏幕,眉头皱了起来:“抱歉,我接个电话。”
他走到店外去接,林玲隐约听到“宏业”“证据”“董事会”之类的词,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喜悦慢慢沉了下去。她忘了,苏然是苏氏集团的总裁,他的世界里不只有咖啡和钢琴,还有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和解不完的麻烦。
周老先生看出了她的心思,慢悠悠地磨着咖啡:“小苏这孩子,看着风光,其实累得像头驴。”
林玲愣了一下。
“他爷爷是我老同学。”周老先生叹了口气,“从小就被按着学商业,钢琴弹得比你不差,后来愣是没再碰过。”他指了指苏然放在桌上的手包,“你看他包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