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留言弹在主屏中央:“刚才程序问我早餐吃了啥,我说豆浆油条。它说‘热乎的吧?小心烫嘴’。我突然就想哭了。”
苏梨念完,屋里安静。
“因为它不像机器。”岑昭华轻声说,“像个人。”
“人就是这样。”沈砚盯着不断更新的数据,“不会直接问你疼不疼,而是先说天凉了加衣。”
又有新消息进来。还是那个火灾女孩的账户,只有一句话:“昨晚……我没梦到火。”
苏梨手抖了一下:“她醒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岑昭华看着生理曲线,“但她的情绪锚点变了。从‘逃不出去’变成了‘今天没发生’。这是进步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调出所有用户七十二小时趋势图。大部分曲线依然起伏剧烈,但底部在缓慢抬升。就像退潮后的沙滩,湿痕正一点点蔓延。
“不是立竿见影。”他说,“是积少成多。”
“可外面不会等。”苏梨咬唇,“卫健委已经在问首周报告了。要是拿不出显著成效,项目随时可能叫停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看数据。”沈砚说,“不包装,不美化。谁睡眠多了半小时,谁惊醒次数少了两次,一条条列出来。”
“但家属会问,为什么别人好了他还没好?”苏梨坚持,“社会要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”
“过程就是结果。”岑昭华忽然开口,“骨折打了石膏,也不能第二天就跑步。我们得告诉所有人——心理修复不是删除文件,是重建系统。”
她转向沈砚:“发个说明吧。就说‘渡心者’有效,但需要时间。短期目标不是治愈,是防止崩溃。”
沈砚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但加一句——本程序不承诺疗效,只提供陪伴。”
苏梨打开文档,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她打了标题:《关于“渡心者”初期疗效的观察说明(第一版)》。
保存,未发送。
三人沉默地看着屏幕。数据流静静滚动,像夜晚的河。
某个角落,又一条新留言跳出来:“今天路过幼儿园,听见小孩唱歌。我站那儿听了十分钟。很久没这样了。”
苏梨按下发送键。
沈砚的手垂在桌边,无意识摩挲着银链。他的目光落在城市地图最北端的一个红点上——那是首个接入系统的女孩,连接着废弃中继站E-9。
她的脑波曲线依旧不稳定,但最低谷的位置,比昨天高了0.7个单位。
这点提升微不足道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