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枢跑了。
这事儿谁都没料到,偏偏就在那光球炸成灰的瞬间,他像条断了腿的野狗,拖着半边烧焦的身体从东面墙角的裂缝里爬了出去。没人拦住他,因为所有人都快散架了。
沈砚左手按着胳膊上的伤口,血还在往外渗,急救贴刚贴上就被撑开。他没管这个,转头看岑昭华:“回放最后三秒。”
岑昭华靠着一根断裂的水泥柱,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,手腕上的终端亮起。画面断断续续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。但她还是找到了——能量球崩解前0.8秒,赵枢的身影出现在东侧阴影处,右肩塌陷,左腿机械关节已经脱落,整个人几乎是滚进通风井的。
“他走的时候还有意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不是逃,是撤退。”
改造人站在原地,右眼黑着,左臂冒着白烟。他抬手摸了摸脑袋,咔的一声把过载的散热盖弹开。“热感扫描还能用,体温残留往东三百米,地下管道入口有摩擦痕迹。”
陈拓盘腿坐着,掌心朝上,手杖横在膝盖前。他闭着眼,指尖轻轻敲了下手杖头。地面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风从里面钻出来,打了个旋儿又消失。“气流方向一致,他没换路。”
沈砚点点头,抬脚就要走。
“你站住。”岑昭华突然开口,“你现在血压不到90,再动一步就得跪。”
“我没工夫躺。”他说,“赵枢身上还带着共生代码,只要他不死,随时能重启意识吞噬程序。”
“那你倒在这儿也没用。”她站起来,发簪歪了也没扶,“我们现在四个都快断电了,追上去就是送菜。”
改造人冷笑一声:“你是怕我炸了他俩?”
“我是怕你们一起炸了。”岑昭华盯着他,“你左臂备用电源只剩17%,强行充能会烧穿神经链。陈拓的符文阵反噬伤还没压住,刚才那一道‘断念’差点让他脑溢血。沈砚失血量超过安全线,你觉得自己还能扛几秒?”
没人说话。
风从废墟缝隙里刮过,带着焦味和铁锈味。
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手,忽然笑了:“行吧,你说得对。我们要是全倒了,他真能回来收尸。”
他转身走到一块塌了一半的钢板边上,一屁股坐下。左手撑着地,右手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,开始割袖子。“先处理伤。”
岑昭华走过去,蹲下,把新的急救贴递给他。“你每次玩命都挑最要命的时候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一边包扎一边说,“等他养好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