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空气静了一秒。
紧接着,上百道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垂下来,哗啦啦地响,像铁匠铺里的铁链堆被人踢翻了。它们直奔岑昭华而去,缠上她的手臂、脖子、腰,开始往地下拽。
“清除程序已激活。”孪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抵抗将加剧损伤。”
沈砚立刻把判官权限推到顶,一道半透明屏障挡在两人面前。锁链撞上去,发出金属碰撞声,火花四溅。
但屏障撑不了多久。
他能感觉到脑压在升,太阳穴突突跳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医疗AI已经开始报警,现实里的监测仪滴滴狂响,提示脑机过载。
下一秒,身体本能反应启动断连协议。
沈砚抬左手,在空中快速敲了一串老式汇编指令——那是他十五岁写的应急补丁,专门用来屏蔽强制退出。代码一闪而过,断连信号被掐了。
他喘了口气,转头看岑昭华。
她已经被拖得跪下了,身形开始像素化,边缘不断剥落成光点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噪点。
“你还记得那首童谣吗?”他突然问。
岑昭华抬头,眼神有点懵。
“你五岁那天画花的时候哼的。”沈砚声音低下去,“她说她会唱。”
岑昭华嘴唇抖了抖,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:
“小镜子,照脸庞,
姐姐剪花我在旁。
七片叶子亮堂堂,
一人藏来一人藏……”
歌声一起,那些黑色锁链顿了一下。
不是停下,是卡住了,像程序遇到异常中断。
沈砚抓住机会,把神经代码锚点往前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裂,像是脑袋里有把锯子来回拉,但他没停。
“听着,”他对岑昭华说,“你不是谁的备份,也不是实验品。你妈种那盆绿萝,不是为了监控你,是为了记住你们俩都活过的证据。”
岑昭华的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虚拟地面上,变成一小团数据涟漪。
“我不想消失……”她喃喃地说。
“那就别消失。”沈砚咬牙,“你是主格也好,是镜也罢,只要你还在喘气,就没人能替你做决定。”
他话音刚落,屏障咔的一声裂了道缝。
一条锁链穿进来,直接抽在他胸口。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背撞在数据墙上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可他的手还是伸着,指尖离岑昭华只有几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