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停。
爬到台子边,用手扒开碎石和金属片。泥土松动,露出一小截嫩芽。绿的,刚冒头,叶片还没展开。
月光照下来,照在芽尖上。
忽然,那芽轻轻颤了颤。
接着,发出声音。
“起来,饥寒交迫的奴隶……”
调子歪得不行,像是坏掉的八音盒在哼。但确实是《国际歌》的旋律,还是他常改的那个版本——“验尸专用remix”。
沈砚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株小苗,风吹它,它晃,歌声就断断续续响。
“你他妈还会唱歌?”他低声说。
芽又颤了一下,歌声继续:“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……要为真理而斗争……”
沈砚没动。
眼泪先下来的。
他没去擦,任它顺着下巴滴进土里。嘴唇抖了抖,想骂人,结果笑出声。
“你早这么听话,我至于天天吼你吗?”
当初她在实验室养这玩意儿,三天两头枯叶,浇水多了烂根,少了发黄。他每次路过都要念叨:“这玩意儿比尸体还难伺候。”
她说:“它听得懂你唱歌。”
他不信。
现在信了。
他伸手,小心翼翼拨开剩下的瓦砾,把整盆土挖出来。花盆裂了条缝,但根系还在。他把它抱进怀里,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我不交给你妈。”他说,“你说交给她,我就偏不。”
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我养。”
芽又颤了颤,歌声轻了些,像在回应。
他靠着废墟坐着,抱着盆,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。
黑色的代码云没了,天空干净得不像话。月亮挂在那儿,清冷,但亮。远处高楼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,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了。
城市醒了。
不是靠谁下令,是自己活过来了。
他低头看那芽,小叶子在月光下微微反光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衣服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是她写的最后一句留言:【如果必须有人成为容器,我宁愿是他不认识的那个我】
他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撕了。
纸片飘进土里,被风吹着打了个旋。
“你不认识我,我才不信。”他说,“你心跳超标的那次,我就知道了。”
他没哭,也没再笑。只是把盆放稳,一只手搭在花盆边上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指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