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个红点猛地一缩,随即爆开。
纽约的“灭”字裂了,出现新的符号:【阻】。
伦敦的代码雨停了,游客一个个从空中落下,安全着地。
东京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阳光照下来,把那张人脸照得稀碎。
“你在干扰进程。”宋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“你会毁掉一切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冷笑,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他没说的是,他感觉到左手纹路在变化。那种熟悉的灼热感,正在往深处钻。92%的神经替换率,也许早就不是极限。
也许他根本不是人类,也不是机器。
他是中间态。
是bug,也是补丁。
是系统想清除的异常,也是唯一能重启它的开关。
他闭上眼,把最后一丝精神力压进去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。
是链接。
他要把自己变成中转站,把所有城市的代码流引到一起,再用“判官”做筛子,找出那个真正的控制源。
只要找到它,就能切断岑昭华的绑定。
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。
可能是脑死亡,可能是意识消散,可能醒来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。
但他必须试。
因为那些画面里的她,明明在等一个人救她。
而这个人,只能是他。
数据流开始逆转。
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,不是消失,是被吸走。所有信息汇成一条光带,缠上他的手臂,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向后仰。
可就在最后一座城市——悉尼——即将断开连接时,异变突生。
光带断了。
不是自然断裂,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断的。
沈砚猛地睁眼。
他看见,在那条断裂的数据流里,浮出了一行字:
【欢迎回家,第七代载体】
字体很熟。
是他小时候写作业用的那种工整楷体。
是他妈教他写的那种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妈早死了。”
那行字没消失。
反而开始蠕动,变成一张脸。
不是岑昭华,不是宋启,不是周溟。
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旧式白大褂,站在手术台前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她抬头看他,笑了。
“小砚,”她说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