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破坏系统。
他是钥匙。一把插进锁孔后,自动旋转到底的钥匙。
“我他妈……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纹路还在震,像有东西在里面爬,“我不是来杀病毒的,我是来开机的?”
话没说完,一阵剧痛炸开。
不是脑袋,是心脏。一下一下,像被人用手攥着拧。他跪在地上,膝盖砸出一圈波纹。数据海开始塌陷,边缘处出现黑色裂缝,像被撕开的网页。
他看见纽约的画面变了。
帝国大厦的“灭”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岑昭华的影像。这次她睁开了眼。嘴唇动,没声音,但沈砚读得出唇语:
别信系统,别信我。
下一秒,伦敦的画面也切进来。她漂浮在泰晤士河上,代码丝从耳朵、鼻子、嘴往外钻,可她的表情很平静,像在等一场注定到来的雨。
东京、巴黎、莫斯科……每一个城市都在播放同样的画面。她被代码吞噬的过程,被拆解成无数片段,反复重播。
“她在求救。”沈砚喘着说,“她在告诉我,她已经被抓了。”
可他动不了。
身体像被焊死在这片数据海上。他想调出回溯功能,想用最后一次“疑罪回溯”去看她最后十二小时发生了什么,但系统没反应。
【权限残余0.1%,仅支持核心指令维持】
“放屁!”他吼,“你不是说能用三次吗?现在只剩一次?谁动过我的次数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宋启的机械音继续播报:“全球异象进度42%,预计完成时间:2小时17分。”
“意识融合倒计时:71小时58分。”
“警告:载体精神稳定性下降,建议立即脱离连接。”
“建议你妹。”沈砚抹了把嘴角的血,“我现在脱,她就真没了。”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眼睛死盯着那些不断闪现的影像。
他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他知道这可能让全世界崩溃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现在放手,他就真的成了系统的帮凶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?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好啊,那我就让你看看容器怎么炸膛。”
他抬起右手,把银链重新按回太阳穴。
皮肤烧了起来,黑烟往上冒。他不管,反而加大输入。二进制编码开始重组,不再是被动接收,而是主动外溢。像一台本该下载的机器,突然开始上传。
数据海剧烈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