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脚踩在第六级台阶上,身体晃了一下。那道背影还站在底下,一动不动。他听见水滴声,也闻到了血味。但他没再往前走。
他知道不对劲。
周溟死了。死人不会拄着拐杖站在这里等他。
这是假的。是宋启用代码编出来的幻觉,专门等他往下跳。
他闭上眼,耳朵竖起来。滴答声从左边来,偏高,像是顺着墙缝流下来的。可右边也有个声音,几乎听不见,很轻,像金属在刮瓷砖。
有人在呼吸。
他猛地睁眼,抬手摸向防尘衣内袋里的镊子。刚碰到金属边,头顶突然亮了。
一道金光从上面照下来,不刺眼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里飘起一层细灰,像被风吹散的纸屑。
沈砚抬头。
岑昭华站在安全门出口的边缘,汉服袖口微微扬起,发簪上的青铜符箓闪着微光。她没看他,只抬起右手,无名指轻轻敲了三下栏杆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和心跳一样稳。
她一步跨下楼梯,落地没声。走到沈砚身边时,手指在他后颈一划,冰凉。接着是刺痛,像针扎进脊椎。
一张符纸贴了上来。
沈砚浑身绷紧。那符瞬间钻进皮肤,热流顺着骨头往上爬,一直冲到脑门。他咬牙,膝盖发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别动。”岑昭华低声说,“你要是现在倒了,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她说完,抽出簪子,在他背上划了三道线。每划一下,沈砚就抖一次。那些线条发烫,像烧红的铁丝烙在肉上。
但左手的灼痛开始退了。
原本像刀子在里面搅的痛感,慢慢变成了麻,再变成暖。他低头看,掌心那道暗红纹路还在,但颜色变浅了。
“你是钥匙。”岑昭华站直,“但他们搞错了。你不是开锁的工具,你是能烧毁整把锁的人。”
沈砚喘着气:“宋启……地下这些人……”
“都是容器。”她说,“他的意识已经连成网,只要一个指令,就能让所有人同时动手杀你。”
“那你呢?你怎么进来的?系统不是崩了吗?”
“我没靠系统。”她转身面对楼梯下方,“我靠的是他们忘了的东西——真人出手,比代码快半秒。”
话音落下,她指尖一翻,血珠从食指冒出来。她在空中画了一道符,红得发黑。第二道,第三道,速度越来越快。
沈砚看见那些血符没掉下去,而是浮在半空,像被看不见的线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