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冲出地面的瞬间,沈砚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。他抬手撑住控制台边缘,掌心被残留的电流刺得发麻。那股黑气不是数据流,也不是程序残影,它像活的一样扭动着往上窜,直接扑向半空。
“林默?”岑昭华声音绷紧。
黑气中浮现出一张脸——左半边挂着笑,右半边肌肉抽搐,像是两股力量在撕扯同一张皮。棱镜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,折射出无数个模糊的倒影,每一个都在哼童谣。
“别碰……别碰系统。”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忽男忽女,忽远忽近,“她还在看着。”
沈砚咬牙站直。头部伤口还在渗血,一滴顺着眉骨滑下来,落进眼睛里,火辣辣的疼。他没擦,左手直接在地上划拉起来。指尖划过金属地板,留下三道暗灰色代码线,像电路板上的蚀刻纹路。
“你在干啥?”岑昭华低声问。
“老代码。”他说,“我十五岁写的第一个神经解析协议。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攻击性,只知道怎么让死掉的数据重新呼吸。”
代码线亮了。一圈微弱的蓝光从地面升起,围成环形,把那团黑气圈在中间。黑气剧烈翻滚,林默的脸扭曲得更厉害,左脸还在笑,右脸已经狰狞到变形。
“清道夫协议启动……清除入侵者……”他的嘴一张一合,机械地念着指令。
岑昭华闭眼,右手无名指轻轻敲击太阳穴。青铜符箓微微震动,她开始调整自己的脑波频率。几秒后,她睁开眼,抬手一挥。
一段记忆投影浮现。
画面里是个破旧的孤儿院房间,墙皮剥落,窗户用胶带贴着裂痕。一个小男孩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嘴里轻轻哼着一首跑调的童谣。镜头缓缓移动,在他对面的阴影里,另一个“他”坐在地上,穿着同样的衣服,但眼神清明。
“别怕。”那个影子说,“我在。”
小男孩停下歌声,抬头看过去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记得的东西。”影子轻声说,“他们想删掉的,我都存着。”
投影消失了。
现实中的林默猛地抽搐了一下。黑气停顿了一瞬,脸上两种表情开始交替闪现,快得像频闪灯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沈砚盯着他,“你不是工具,你是那个听童谣的人。”
“不……我是执行命令的。”林默挣扎着说,“我是‘镜’的容器……我是……清除程序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沈砚打断,“你要是真被格式化干净了,刚才就不会开口警告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