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里那扇半开的铁门,像一张没闭上的嘴。沈砚一脚踹进去,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没管温度,只盯着地上那串湿脚印——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冷冻柜,像是有人刚拖着什么东西走过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屏幕裂了,但定位还在闪。岑昭华最后出现的位置就是这儿。他没说话,直接摸出银链在指尖划了一下,血珠冒出来,疼得他眉头一皱。
痛感还在,说明他还清醒。
头顶的灯忽明忽暗,空气里飘着一层淡蓝的光点,像是谁把数据流打碎了撒在空中。冷冻柜的金属表面开始泛起波纹,像水一样晃动。突然,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第三个柜前,穿着白大褂,背对着他。
沈砚没动。他知道这不是真的。
那人缓缓转身,脸还没看清,画面就碎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幕:手术室,灯光刺眼,林默站在操作台边,手抖得厉害,耳边传来周溟的声音:“失败者没有存在的意义,清除他。”
全息影像卡了一下,停住。
沈砚立刻冲到控制面板前,插上解码器。屏幕亮起,进度条缓慢爬升。三分钟后,一段未完成的日志被提取出来——【记忆清洗协议v7.3】残留记录,时间戳显示是七年前的C-0423事故当晚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就在这时,脑仁一阵抽搐,像是有根针从太阳穴往里钻。他咬牙撑住,手指在终端敲得更快。系统提示弹出:【检测到异常神经信号,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】。
他没理。
反手把之前捡到的棱镜碎片塞进读取口。咔的一声,设备震动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镜·人格日志备份——仅限本体访问】。
“你不是程序,你是人。”沈砚盯着那行字,“林默,你只是被‘镜’占了身体。”
他按下回放键。
画面里是实验室内部,林默坐在椅子上,头上连着八根导线。周溟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块刻满符文的芯片。“清道夫协议太被动,”他说,“我要的是能自我进化的意识武器。你,就是第一个试验品。”
林默挣扎着摇头:“我不……不想变成机器。”
“你已经不是人了。”周溟冷笑,“从你接受植入那天起。”
画面到这里中断。
沈砚喘了口气,额头全是汗。他立刻拨通内线,接通警局云端数据库。几秒后,苏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,又快又冷静:“收到请求,正在比对波形图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