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意识卡在那条数据链上,像一根电线悬在高压塔之间。他刚才发出去的那个“连接”指令,现在正飘在符咒扫描的死角里,一动不动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这一步踩下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他的脑机接口一旦开启高权限读写,警方后台立刻会报警。远程断连算是轻的,搞不好神经阻断程序直接启动,他在现实里就是个睁着眼的死人。
而且他还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岑昭华给他的警告不是吓唬人。
他要是接了这个程序,对方就能逆向读取他全部神经编码。记忆、潜意识、那些他自己都忘了的事,全都会被翻出来。
他可能会忘了妈妈长什么样子。
他可能会忘了第一次验尸时手抖得握不住刀。
他甚至……可能不再是他自己。
可问题是,现在不连,还有别的路吗?
陈拓那边已经开始不稳定了。义眼蓝光闪得断断续续,三秒延迟权限像是随时会被系统检测到并清除。那人跪在地上,手指微微抽动,像是在和某种程序对抗。
沈砚知道,那不是机器的问题。
是人心在挣扎。
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在医院服务器底层翻出母亲病历被篡改的记录。那一行二进制代码,后来就被他刻在了银链上。那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真相被抹掉,名字被删光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是能动手的人。
他不是工具,也不是终端。
他是沈砚。
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链,指尖划过那一串凸起的刻痕。然后他把这段代码复制下来,塞进了接口认证协议的最底层。
这不是技术操作。
这是签名。
就像签生死状那样。
“如果你还在等我回来。”他在意识里说,“那我就一定会回来。”
话音刚落,判官系统的界面突然跳了出来。
黑色背景,符文悬浮,像一张网。
中间浮现一行字:
【疑罪回溯·剩余次数:0】
沈砚愣了一下。
怎么会是零?
他记得上次用是在确认陈拓女儿的记忆片段——那段生日视频里的声音。当时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唤醒人性,没想到系统自动触发了回溯功能。
一次。
没了。
这意味着,他再没有退路。
不能重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