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朱元璋对孙儿的喜爱和维护,达到了顶峰。
然而,朱标的眉头却又轻轻皱起,话锋一转。
“父皇,炽儿处置程秉个人,证据确凿,无可指摘。但儿臣所虑,与茹尚书类似,并非程秉一人之生死,而是其后之事。”
朱元璋走回御案后坐下,神色也严肃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朝臣们,尤其是户部和兵部,真正担忧的,并非程秉是否冤枉,而是长芦盐场后续的盐税能否稳定,以及……”
朱标语气凝重。
“北方边镇的战备物资,能否得到保障。”
“晋商经营百年,树大根深。他们掌控的不仅仅是盐路,更是北方庞大的物资流通网络。
从粮草、布匹、药材,到车马、铁器、皮革,几乎涵盖了军需民用的方方面面。若他们因程秉之死而彻底与朝廷离心,甚至暗中对抗。”
朱标看向朱元璋,眼中充满了忧虑。
“他们只需联合起来,哄抬物价,断绝商路,囤积居奇……届时,即便朝廷手握两千万两白银,能在市面上购买到的物资,恐怕也远远达不到预期,能有三四成效用便已是万幸。
若此时北元寇边,前线将士需粮无粮,需衣无衣,需药无药……父皇,那才是真正的灾难!儿臣恐,到那时,这两千万两,非但不能解困,反而会因购买力暴跌而成为一堆废铁,朝廷将陷入极端被动之地啊!”
这番话,如同冰水,浇在了朱元璋因获得巨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。
他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扶手。
“朕如何不知?今日朝堂上那些人,看似跪的是程秉,实则是借此机会,向朕展示他们的力量,威胁朕!这些商贾,掌握财货流通,囤积巨额钱财,若再让他们拥有了政治地位和话语权,迟早有一天能颠覆皇权!朕恨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!”
但随即,他又露出一丝无奈和烦躁。
“可是……不能啊。正如你所言,他们已与国计民生,尤其是边镇安危捆绑得太深。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若真用强硬手段彻底铲除,必然引发巨大的经济混乱,物资短缺,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,动摇的是我大明的根基。朕,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“可难道就让朕向他们低头?依他们的意思,处置朕的孙儿?自毁长城?朕也绝做不到!”
朱元璋陷入了两难之地,一边是稳定的税收和物资供应,一边是皇权的尊严和心爱的孙儿。
这种被掣肘的感觉,让他极为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