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雄才大略,但有时对朝堂和政治的复杂性缺乏足够耐心和认知。
“王爷,事情绝非如此简单。”
道衍耐心分析。
“首先,此事数额巨大,必然已震动南京朝野。陛下和太子会如何想?朝中诸公,尤其是与晋商有牵连或受其影响的官员,又会如何弹劾世子殿下?王爷若此时贸然插手,非但不是分担压力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,让朝廷认为燕王府与世子联手,意图掌控北方财赋,其心叵测。”
朱棣神色一凛,他天不怕地不怕,但对父皇朱元璋却有着深深的敬畏。
道衍这话,点醒了他。
道衍继续道。
“其次,也是最迫在眉睫的危机。程秉倒台,他一手掌控的长芦盐场运营体系必然瘫痪。盐场产出受阻,朝廷盐税锐减,第一个着急的就是户部。届时,压力会给到陛下,陛下会问罪于谁?”
“再者,晋商为反击,最可能做的,便是利用其掌控的北方物资流通渠道,进行掣肘。他们只需放缓甚至切断对北方边镇的粮食、布匹、药材乃至某些军需物资的供应,不出数月,边军必生怨言,边防可能出现漏洞。若此时北元趁机寇边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届时,他们便可借此逼迫朝廷,要么严惩世子殿下,要么……甚至为程秉翻案,让其势力卷土重来。此乃杀人不用刀之毒计!”
一番话,条分缕析,将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揭示得清清楚楚。
朱棣脸上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一丝无力感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。
“可恶!这群蠹虫!国之蛀米大!竟敢以此等手段威胁朝廷,威胁本王之子!”
他气得在厅内来回踱步,胸膛起伏。
他擅长的是沙场征伐,是明刀明枪的对决,对于这种盘根错节的商贾势力和朝堂之上的阴谋算计,他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