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二人相对无言,心中皆是为朱高炽的处境而忧心忡忡,生怕海津、沧州那匮乏的财政和沉重的负担,会最终引发不可收拾的大乱。
南京紫禁城,谨身殿。
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连忙上前,为父亲斟上一杯热茶。
“标儿,海津那边,最近可有消息传来?”
朱元璋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朱标恭敬回答。
“回父皇,尚无正式奏报。不过……儿臣听闻,海津、沧州两府财政已是岌岌可危,亏空巨大,税赋早已预征多年。炽儿此番就藩,怕是……要面对一个极大的难题了。父皇,是否……让户部酌情拨付一些银两,帮扶一下炽儿?他毕竟才八岁……”
朱元璋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难题?呵呵,朕当然知道是难题。朕就是把这道难题,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的。”
他呷了口茶,缓缓道。
“那两府的亏空,朕心里有数。大半都是你四弟这些年打着防御北元的旗号,从地方府库里‘借’走、‘占’用的!朕现在把这块地方连同财权交给炽儿,就是要看看,这小子会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!是向他父王讨债?还是自己另想办法?朕可不会轻易帮他填他老子挖下的坑!”
朱标闻言,心中一惊,没想到父皇对此事洞若观火,且用意如此之深。
他有些不忍。
“可是父皇,炽儿年纪尚幼,就要承受如此重压,儿臣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朱元璋打断了他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早就给人放牛、讨饭,见识过人间冷暖了!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!不吃点苦头,怎么知道为政的艰难,怎么知道银钱来之不易?怎么培养出真正能办事、能扛事的能力?朕这是在栽培他!等他实在没办法了,主动来求朕的时候,朕自然会帮他。不过……也不能让他太轻易得到,得稍稍刁难他一下,让他长长记性才好。”
他说着,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期待。
“朕倒是盼着他能亲自跑来南京,站在朕面前,跟朕哭穷,跟朕讲道理,想办法从朕这里把银子‘骗’走、‘赚’走!那样,朕才能顺理成章地好好教教他,这天下是怎么运转的,这钱该怎么花,这人该怎么用!”
朱标看着父皇那既严厉又藏着疼爱的眼神,心中了然,却依旧为那八岁的侄儿感到心疼。
他知道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