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不知道海津那边现在有多难?炽儿才八岁!您这个当父王的,不说帮衬一把,反而挖下这么大一个坑!您让朝臣们怎么看他?让父皇怎么想您?您平日里总说要有远大志向,可臣妾觉得,我们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不好吗?何必总是……总是提心吊胆地谋划那些没影的事情?”
朱棣听到“远大志向”和“提心吊胆”几个字,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妻子身边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和深沉。
“妙云,你的心意,本王明白。但……世事难料。本王并非一定要如何,只是……身为男儿,身为父皇的儿子,总要多做一些准备,多留一些后路和选择。这并非一定要走到那一步,但手中握有更多的力量,总是好的。这……也算是对我们全家的一個保障。”
燕王妃徐妙云的怒气并未完全平息,她看着丈夫朱棣,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虑。
“王爷,炽儿他才八岁!孤身一人去了那穷困的海津,面对的就是一个被掏空了家底、还预征了十年税赋的烂摊子!您让他一个孩子如何应对?若是处置不当,激起民变,或是政务荒废,岂不是害了他?”
朱棣背对着妻子,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,看到遥远的海津。
他的脸色同样凝重,但忧虑的焦点却与妻子略有不同。
他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地开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妙云,你所担心的,固然有理。但本王所虑……或许更深一层。父皇……他老人家雄才大略,心思深沉如海。他将炽儿封到海津,给予如此重权,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喜爱孙儿、酬谢其功吗?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疑虑的光芒。
“海津、沧州两府的亏空,其中大半,确实是因为本王历年用兵,摊派、垫付乃至……乃至占用了一些府库银两所致。此事做得虽不算十分隐秘,但以往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本王镇守北疆,开销巨大。
可如今,父皇偏偏将炽儿封到那里,还明确告知他财税自主……这,会不会是父皇早已察觉此事,特意借此机会,点醒本王?甚至……是通过炽儿,来查本王的手脚?”
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。
如果真是如此,那父皇的用意就绝非简单的恩宠孙儿了。
徐妙云闻言,脸色也微微发白。
“这……父皇他……应该不会如此对待炽儿吧?利用一个八岁的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