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小郡王,年纪轻轻,就已经深谙权力运作中“面子”和“里子”的平衡之道了。
“殿下,”金忠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。
“程秉此人,非同小可。长芦盐场乃是我大明产量最高的盐场之一,程秉能成为此地最大盐商,其与朝廷、与户部、与盐课提举司的关系,必然盘根错节,深不可测。
大盐商之经营,核心在于‘盐引’,而盐引之发放,权在朝廷。臣恐……其朝中必有强力奥援。若动他,是否会牵一发而动全身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?”
朱高炽听完,却只是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察。
“金先生所虑,确有道理。但先生可知,对于朝廷,对于皇祖父而言,这些大盐商最大的价值是什么?”
金忠微微一怔。
“是……缴纳巨额的盐课税银,和运输军粮的效力?”
“不错!”
朱高炽点了点头。
“正是‘钱’和‘力’!他们能帮朝廷赚钱,能帮边关运粮,他们才有价值。可如果,他们一边享受着朝廷给予的专卖特权,一边却偷偷贩卖私盐,将本该属于朝廷的巨额利润中饱私囊……那你说,他们对朝廷,对皇祖父,还有什么价值?”
他顿了顿,小手指轻轻敲着椅背,继续道。
“程秉或许在朝中有人,但再大的关系,大不过皇祖父的刀!他私卖食盐,损的是朝廷的税,挖的是皇祖父的墙角!本王如今人赃并获,替皇祖父挖出这条蛀虫,追回赃款,皇祖父只会高兴,岂会怪罪?本王背后站着皇祖父,又何需畏惧他朝中那点所谓的关系?”
金忠听完这番话,犹如醍醐灌顶,豁然开朗!
他再次深深躬身,心悦诚服地道。
“殿下明见万里,洞悉根本!是臣愚钝了!殿下放手施为,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!”
是啊,在绝对的皇权和确凿的罪证面前,任何所谓的关系网,都是纸老虎!
不久之后,马和快步返回,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笔录,恭敬呈上。
“殿下,秦润笛已全部招供,并签字画押。这是详细口供,包括与程秉的秘密联络方式、交易账本的可能藏匿地点、以及几名核心中间人的信息。”
朱高炽接过口供,快速浏览了一遍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很好!”
他随即对一名侍立的亲兵道。
“传令王安将军,证据已全,‘演练’结束,可以‘收队’了——进去拿人!查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