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还不到？”

艾维的眉头拧成了死结，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梨花木桌沿，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

桌上那盏青瓷盖碗早已空了，残留的茶底还飘着几片蜷缩的龙井嫩芽——

他鼻尖分明萦绕着明前茶独有的清甜兰香，那是连伦敦顶级私人会所都难觅的珍品，可此刻这香气却像细针，一下下扎着他焦躁的神经。

作为在魔都律政界横冲直撞的明星律师，艾维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。

客户要提前三天预约，庭审时法官都要给三分薄面，何曾有过他躬身拜访，还枯等半个时辰的道理？

他指尖摩挲着定制西装的真丝衬里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对面的方寒端着茶盏轻轻晃着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，心里却暗叹一声。

艾维这小子，业务能力是顶尖的，可那股子傲气也着实扎眼——

就像柄没开刃的宝刀，锋芒太露，总容易伤着自己。

“哼，老子不等了！”

艾维猛地攥紧拳头，青瓷盖碗被他重重砸在桌上，剩余的几滴茶水溅在描金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。

他霍然起身，定制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，径直朝雕花木门走去。

方寒刚要搁下茶盏呵斥，让他沉住气，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引擎低吼——

“嗡——”

那声音起初像远处闷雷滚动，随即越来越近，带着超级跑车独有的声浪震颤，震得窗棂上的琉璃挂饰轻轻作响。

站在门边的余默默适时地弯起嘴角，声音轻缓却清晰：“主人已经回来了。”

艾维的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，侧身正好能透过雕花窗格望见院外的景象。

夕阳的金辉里，一辆银灰色跑车正缓缓驶入，流畅的车身线条像被上帝亲手雕琢，车头跃起的独角兽标志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，车尾的排气孔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烟。

“柯尼塞格One:1！？”

艾维倒抽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发了颤。

他曾在日内瓦车展上远远见过这款“跑车帝王”的模型，全球仅产六台，落地价直逼一个亿——

他代理过的那些上市公司老板，顶多开着宾利添越撑场面，这般顶级的狠角色，他连见都没见过活物。

刚才还梗在胸口的嚣张气焰，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，泄了大半。

方寒和身旁的彩旗也连忙起身，凑到窗边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