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后，同一间审判庭的门再次推开。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，落在原告席空着的座位上。江晚凝走进来时，手里没拿文件夹，只将一枚钢笔插在外套内袋。她坐下前看了眼程雪，后者点头，平板屏幕已经切换至实时记录模式。

法官敲槌开庭，声音比上次沉稳。书记员宣读案号与当事人信息，流程简洁得近乎冷淡。旁听席坐满了人，媒体记者挤在后排，镜头对准审判席，快门声此起彼伏。江晚凝没有回头，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，像是确认某种节奏是否还在。

“经合议庭评议，本案事实清楚，证据充分。”法官开口，语速平稳，“八家被告单位在未履行基本核实义务的情况下，发布严重失实内容，主观上存在放任或轻信之过失，客观上造成原告商誉受损、股价波动及项目推进受阻等实际后果。”

他顿了顿，翻动判决书首页。

“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二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，判决如下：原告江氏集团胜诉。各被告须于三日内，在新浪、腾讯、搜狐三大门户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刊登致歉声明，内容须经本院审核；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千六百万元，精神损害抚慰金四百万元，共计五千万整。逾期未履行，依法强制执行。”

话音落下，法庭内短暂寂静。有人低头记笔记，有人交换眼神，还有记者悄悄按下录音键。被告席上，几名代理人面色铁青，其中一人伸手去扶眼镜，手微微发抖。

江晚凝依旧坐着，背脊挺直，脸上没有笑意，也没有胜利者的张扬。她只是抬起眼，看向审判席，目光平静如水。程雪侧身靠近一点，低声说：“热搜上了。”江晚凝没应，只轻轻点了下头。

休庭后，她们走出法院大门。晨光已转为正午的日头，照得地面反光刺眼。门口围了一圈记者，话筒举得高，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。

“江总，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？”

“五千万赔偿是否足以弥补损失？”

“您是否会追究幕后指使者责任？”

江晚凝脚步未停。程雪打开平板，调出舆情图谱，红色热力点正在快速扩散，#江氏胜诉#话题热度冲上榜首，转发量两小时内突破百万。主流财经媒体陆续发布快讯，标题统一标注“法院认定报道失实”。

她在台阶前站定片刻，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。一条境外账号仍在传播旧截图，配文称“判决不公”“资本操控司法”。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，什么也没说，抬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