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三分,江晚凝推开股东大会主会场的大门。
高跟鞋踩在深灰色地毯上,发出沉稳的闷响。她左手插进西装裤袋,指尖轻轻摩挲着铂金机械表的表冠,步幅均匀地穿过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。会场灯光调得偏暗,只有前排讲台区域被聚光灯照亮,像一座孤岛浮在人群之上。
程雪已经提前十分钟就位,坐在侧后方的操作区,面前摊开三台平板,屏幕分别显示股东名单、实时通讯流和会议议程倒计时。她抬头看了眼入口,见江晚凝进来,微微颔首,没说话,只将其中一台设备切换到了待命状态。
江晚凝踏上台阶,站定在讲台中央。木质台面擦得发亮,映出她下半张脸的轮廓。她把手中那份打印好的PPT放在读稿器旁,纸张边缘整齐划一,没有一丝折痕。随后,她抬起眼,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视线所及之处,原本低语的股东们陆续闭上了嘴。
有人坐直了身体,有人放下交叉的腿,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甚至摘下钢笔,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一行字。
三秒后,她开口:“各位股东上午好。”
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像是直接钻进耳朵里。她没用提词器,也没看资料,只是站在那里,语气平稳地说:“今天我想谈的,是未来三年集团的战略重心——新能源产能扩张计划。”
她顿了顿,右手自然垂落,钢笔尾端轻敲了一下桌面,节奏短促而清晰。
“我们将在槟城建立首个海外一体化生产基地,同步推进德国、日本两地的技术合作项目。目标是在十八个月内完成首阶段产能爬坡,抢占欧盟新规实施前的窗口期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第三排便有人举手。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,穿着深蓝条纹衬衫,袖口扣得严实。他叫许明远,持股比例不足百分之二,但在老股东圈子里颇有话语权。
“江总。”他声音比刚才高出不少,带着明显的质疑,“你说要抢窗口期,我理解。可三年攻坚投入预计超过七十亿,现有现金流能撑住吗?资金周转率是不是已经逼近警戒线了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林德海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夹一角。周振国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反光映在他镜片上,看不清表情。其余股东有的盯着讲台,有的低头翻资料,还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微微摇头。
江晚凝没立刻回应。
她右手再次抬起,钢笔尾端在桌面上轻敲两下,这次间隔稍长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节拍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