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一分,分析室的终端屏幕还亮着,数据流在三台主控机上缓慢滚动,像三条沉入水底的暗河。江晚凝站在窗边,阳光斜照进来,映在她左腕的铂金机械表上,齿轮微微反光。她没再看窗外那栋正在拆除脚手架的大楼,而是转身走向门口,钢笔被她顺手插进西装内袋,笔帽朝下。
程雪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边缘,抬头问:“战略文件现在发吗?”
“不。”江晚凝脚步未停,“先送顶层会议室,等我审完再定。”
走廊灯光稳定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中央办公区。沿途员工低头工作,没人抬头张望,也没人交谈。这种安静不是偶然——自从新能源项目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后,整个总部就像上了发条,连打印机出纸的声音都压低了半拍。
顶层会议室门禁扫描通过时,江晚凝的手指在识别区多停留了一秒。系统提示“权限确认”,红灯转绿。她推门而入,会议桌已铺开投影幕布,PPT首页显示“股东大会战略方案——终版”。
助理小陈早已候着,见她进来立刻起身:“江总,材料都准备好了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财务部刚报上来,三位老股东连续两天开了闭门会,没走正式流程,也没留记录。”
江晚凝没坐下,径直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股东表决数据库。屏幕上迅速列出近三个月所有投票记录,按持股比例排序。她的目光落在三个名字上:周振国、林德海、许明远。三人合计持股约12.7%,不算绝对多数,但在关键议案中常成变量。
她点开他们的历史投票倾向分析图。过去两年,这三人对重大投资案的支持率波动不大,平均在68%左右。但最近一次新能源扩产决议,支持率骤降至43%,其中林德海投了弃权票,另两人反对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私下碰头的?”她问。
“从前天下午开始,地点是集团会所三号茶室,每次只带秘书,不通知行政备案。”
江晚凝手指轻敲桌面,节奏平稳。她没提“违规”,也没追问细节。这些事她清楚得很——老派股东喜欢用“非正式沟通”绕过程序,美其名曰“协商共识”,实则为施压铺路。
她打开PPT,翻到尾页。原定标题是“江氏集团五年发展战略规划”,下方列着产能目标、市场占比、研发投入三项指标。她删掉“五年”,改成“三年”。又把“规划”换成“攻坚目标”,字体加粗。
小陈看着屏幕,低声说:“会不会太激进了?董事会那边可能觉得……”
“他们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