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开始举手。起初只有三个,接着五个、八个……最终,超过半数股东举起手来。
江晚凝看着那一片抬起的手臂,像一片缓慢升起的林木。她没数具体数字,也不需要。结果已经明摆着。
但她仍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肩线平展,仿佛那不是一场针对她的罢免动议,而是一次普通的季度汇报。
程雪屏住呼吸。她知道江晚凝不会当场发作,也不会求情。她了解这位上司——越是风暴中心,越要静如止水。
果然,江晚凝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空间:“你们说完了?”
众人安静下来。
她把钢笔放下,双手交叠置于桌前,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位发言者:“陈老师担心我太年轻,压不住风险;王总说我决策太快,下面跟不上;赵总监怕我权力太大,影响组织健康。这些意见,我都听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不变:“但我问一句——如果我不接手这两个月的整合任务,现在坐在这里的各位,有几个能保证昭和资产顺利并入?又有几个敢拍胸脯说,能让东京、首尔、新加坡三地设施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系统对接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提到版权纠纷。”她继续,“那栋楼的设计图确实有争议。但如果我们停下来等一个月走法律程序,竞争对手就会抢先进驻。我选择用复刻图纸快速推进,把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。结果呢?工程没耽误,法律也没违规。这就是效率的意义。”
她看向王振华:“你说基层疲于应对。那你有没有去看过一线员工的实际工作状态?他们不是在抱怨变革,而是在适应成长。真正拖后腿的,是从上到下的审批流程,而不是变革本身。”
最后,她看向赵兰亭:“你说权力集中危险。没错,权力确实集中在我手里。但那是因为,每次危机出现时,是我在做决定,也是我在承担责任。你们可以投票让我走人,但请告诉我——接下来谁来签那份授权卡?谁来面对下一波资本狙击?谁能在凌晨三点接到警报后,立刻赶到指挥中心调兵遣将?”
她说完,屋里一片寂静。
有人低头,有人避开视线,也有人皱眉思索。
江晚凝没有继续施压。她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那份文件,轻轻翻开一页,指着其中一行数据:“这份提案里写,我的管理风格‘缺乏协商机制’。可你们有没有查过,过去六个月,我主持的跨部门协调会议共计四十三场,平均每周两次,参会人员涵盖十七个业务单元。哪一场我没让各方充分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