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城市边缘的轮廓还浸在灰蓝色里。江晚凝站在总部大楼门前,手里的遥控器已经有些发凉。她没回头,身后玻璃门映出她的影子,笔直、不动,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。街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晨风掀起西装下摆,她抬手看了眼腕表,指针刚过五点。
三十七分钟后,股东大会主厅的门从内部打开。
她走进去时,环形屏幕还在自动循环播放上一章直播的片段:热带岛屿上的白色宫殿、资金流向的红色光点、情妇保险柜里的水晶链子。股东们陆续入座,没人说话。有人盯着屏幕,有人低头看终端,还有人悄悄瞥向主席台右侧空着的位置——元老会主席的座位。
江晚凝走到主控台前,将遥控器插入接口。三块环屏同时切换画面,直播存档重新加载。她没有开场白,也没有点名谁该解释什么,只是按下第一枚按钮。
宫殿监控画面再次展开。这一次是完整版:江元洲与情妇在卧室交谈,提到“专利费”“两亿七千万”“新西兰账户”;镜头切到书房,他输入密码打开隐藏抽屉,取出一张存储卡;接着是通风管被拆卸的画面,时间戳精确到秒。
第二枚按钮启动。三维模型升起,资金路径逐层穿透。十七家空壳公司浮现在空中,法人信息逐一弹出——全是已注销身份或死亡登记人员。红色光流从江氏新能源专项资金池出发,绕过审计节点,最终汇入“太平洋信托二十一号”。推演过程同步显示三种可能洗钱路径,系统自动锁定最高匹配度方案:艺术品拍卖。
“这是你们昨天看到的内容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在安静的空间里,“现在你们不是在看新闻,是在参加一场表决。”
她关掉全息投影,环厅灯光调亮。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”她说,“是继续跟着一个用股东血汗钱养情妇、买画、建私人别墅的老贼,还是跟我,把这笔钱投进量子基建网络,五年内让集团市值翻十倍?”
没有人动。
一名年长股东抬起手,又放下。他的表决器还盖着保护膜。
就在这时,主席台外传来拐杖顿地的声音。江元洲走进来,脸色铁青,手握黑檀木拐杖,另一只手抓着公文包。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,坐下,没看任何人,只把包放在腿上,手指压在上面。
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。
江晚凝看着他,没说话,也没移开视线。几秒后,她转身面向主屏,再次按下遥控器。
第三枚按钮激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