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你儿子的人。”
库房内陷入沉默。阳光移动了一寸,照在倒塌的货架上,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漂浮。机械臂再次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身体在回应内心的震荡。
江晚凝没有催促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腕表指针稳步前行。
“我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要么继续当棋子,等到时候在听证会上被你当场揭穿,让我儿子问我——爸爸到底是为了正义,还是被人骗着报复一个救过他命的人?”
他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要么……拿回真相。”
江晚凝点头。
“那你选什么?”
男人深吸一口气,伸手拿起那张诊疗卡。全息图像在他掌心微微跳动,像一颗即将重启的心脏。
“我需要证据。”他说,“完整的,能经得起质询的。”
“你已经有了一部分。”江晚凝说,“监控、数据流、三维还原模型。剩下的,我可以给你。但你必须签字承诺,在正式程序启动前,不对外泄露任何内容。”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“那这张卡就作废。”她说,“明天,江天灏会派人送新的‘证据’来,可能是笔转账,可能是份假体检报告,说是你儿子病情恶化。他会继续利用你,直到你彻底没用为止。”
男人盯着她,良久,缓缓点头。
“我签。”
江晚凝从内袋取出一份电子协议,连接加密笔签署。程雪同步备份数据,终端屏幕闪过“传输完成”字样。
“记住。”江晚凝收起设备,“你说出的每一句话,都得对得起那天晚上,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孩子。”
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臂,轻声说:“他一直问我,爸爸,为什么别人都能回家,只有我不能?”
江晚凝没回答。她只是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未停。
程雪关闭投影仪,最后看了幸存者一眼,快步跟上。
库房大门虚掩,风吹动一块松动的铁皮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。男人坐在桌旁,双手覆盖面部,诊疗卡静静躺在膝上,全息图像仍在微弱闪烁。
江晚凝站在门外,抬手按下腕表侧键。
“准备直播协议。”她低声说。
程雪点头,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。
远处,城市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。城东仓库依旧寂静,唯有风穿过残破的窗框,卷起几片烧焦的纸屑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