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盘坐在蒲团上,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起,沿着经脉游走。肩井穴处那点滞涩还在,像一根细针卡在肉里,不疼,但膈应。他没急着冲关,而是放慢呼吸,让气息如溪水般一遍遍冲刷过去。这伤是古魔之战留下的,旧了,也习惯了。
可就在这时,鼻尖忽然飘来一丝气味——草木灰混着铁锈,干涩、冷硬,带着点金属烧灼后的余味。
他眼皮没动,呼吸也没乱,心里却猛地一紧。
门窗都关好了,窗缝还贴了风行烈给的隐息符纸,这种味道不该进来。更不对劲的是,这味儿不是从门口飘的,是从桌上来的。
酒葫芦。
塞子松了一线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调息,眼角余光却扫过桌角。葫芦口朝外,塞子歪斜,像是被人轻轻拔开又仓促塞回。他记得自己落座前明明拧紧了的,那是习惯,也是警觉——这葫芦里装的虽是普通灵液,可陪他三年,早成了护身符一样的东西。
灵力继续运转,他借着肩井穴的异样感往深处探。果然,经脉中残留着极淡的一缕神识波动,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像是有人用羽毛扫过水面,涟漪刚起就散了。但这波动频率很特别,不是寻常探查术那种横冲直撞的扫视,而是精准地擦过几处关键穴位,像在测试什么。
高阶窥探秘法。
赵无涯心底冷笑一声。好家伙,连门槛都不敲,直接往屋里伸手?还挑他闭关的时候?
他没睁眼,也没停下修炼,反而把呼吸拉得更长,胸口起伏渐渐平稳,像是彻底入定了。耳廓却微微一动,捕捉屋内气流的变化。空气很静,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。但他知道,如果那人还在附近,一定在盯着他看,等着确认他是否真的“睡”了。
他等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然后,突然抬手,一把抓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一点没犹豫。
喝完还咂了下嘴:“啧,这灵液放久了就是不如新鲜的好喝。”
说完,把葫芦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接着翻身躺倒,扯过薄被盖住身子,嘴里嘟囔一句:“累死我了,明天还得早起……”
话没说完,鼾声就起来了。
——假的。太匀称,太规律,练过几天吐纳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装的。
但他就是要让人觉得他在装。
真正的猎物,有时候就得露出破绽,才能把藏在暗处的蛇引出来。
一盏茶后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落地无声,却带着熟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