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
“你说你是魔界领袖,八百岁,牛得不行。”他边走边说,“可你看看你现在,面具碎了,脸烂了,肩膀穿了个洞,走路还一瘸一拐——你这哪是魔王,你这是工伤一级伤残。”
幽冥老祖怒吼一声,抬手凝聚魔气,可刚成型的黑球瞬间溃散。他这才发现,体内灵力早已紊乱不堪,连最基础的术法都难以施展。
赵无涯走到他面前,剑尖垂地,抬头直视对方仅剩的一只眼睛。
“你输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输给我,是输给你自己。你怕光,怕死,怕被人揭下面具——你早就不是什么魔王了,你就是个……不敢见人的怂货。”
幽冥老祖浑身一震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赵无涯收回剑,转身走向风行烈的方向。他走得艰难,背影却挺得笔直。
身后,幽冥老祖缓缓跪倒,头颅低垂,魔气如烟消散。他没有再动,也没有再说话。
祭坛上,只剩下赵无涯的脚步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终于走到风行烈身边,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,松了口气。然后伸手,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:“喂,别装死啊,说好请我吃烤鸡的,加啤酒。”
风行烈没睁眼,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赵无涯笑了,靠坐在断石旁,仰头看向祭坛穹顶。那里原本布满魔纹,此刻正一块块剥落,露出漆黑的夜空。一缕微弱的月光,穿过裂缝,照在他脸上。
他抬起手,挡了挡光,嘀咕一句:“哎哟,还真有点刺眼。”
远处,地底裂缝中的红光微弱闪烁,像是重新燃起的火种。石柱崩塌的节奏也慢了下来,仿佛整个战场都在喘息。
赵无涯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仍有血腥味,可他也闻到了一丝……雨后泥土的气息。
他忽然想起仙贝岭深处,那个守碑人老头说过的话:“光总会来,哪怕晚一点。”
“老头,你还真没忽悠我。”他低声说。
然后,他睁开眼,看向幽冥老祖的方向。
那人仍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赵无涯慢慢撑起身体,握住剑柄,一点点站了起来。
剑还在手。
战,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