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响起。
风行烈拔剑出鞘,在地上划了一道笔直的线。简单,干净,正是青霄宗入门第一天教的第一式:平锋断流。
赵无涯看着那道剑痕,没说话。
风行烈收剑,淡淡道:“这一剑,你我练了三千六百遍。不信它,还能信什么?”
赵无涯喉咙动了动。
他缓缓起身,拔剑,站定,摆出起手式。呼吸调整,手腕下沉,脚步前移,一剑挥出。
“平锋断流”再现,剑风破空,斩在刚才那道痕迹上,分毫不差。
风行烈点头,再次出剑。第二式:逆浪回舟。
赵无涯接招,反削。第三式:穿云掠影。
两人一攻一守,动作越来越快,却又始终控制着力道,没有激起半点尘土。剑刃相碰的声音清脆而稳定,像心跳,像更鼓,像某种不会停歇的承诺。
月下对练,无声胜有声。
一套基础剑法打完,两人同时收势,剑归鞘,气息平稳。
赵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那道旧疤还在,小时候抓石头留下的,一直没消。现在它不疼了,反而有点热,像是被什么点燃了。
他抬头,看见风行烈正望着他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也不需要。
他们回到火堆旁,重新坐下。赵无涯把剑靠在身边,手一直没离开剑柄。风行烈闭目调息,呼吸绵长,像一座随时能爆发的山。
营地依旧安静。
可他们知道,这静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
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,寅时将至。
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,低声说:“明天该加练了。”
风行烈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两炷香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赵无涯笑了,“不过这次烤鸡得加辣。”
风行烈没应声,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两人坐着,不动,也不说话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岩壁上,像两座并立的碑。
篝火噼啪一声,溅出几点火星。
赵无涯伸手扶了扶背后的剑。
剑鞘上的云纹,在夜里泛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