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走出议事厅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晨雾还没散,山道上湿漉漉的,脚底踩着青石板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空的,晃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昨晚那句“十坛我都陪你”,听着痛快,可现在肚子里没酒,心里反倒有点发虚。
他没回住处,也没去校场,而是顺着主峰东侧的小路往膳堂走。这一路上,人比平时多了不少。平日这个点只有几个勤快的外门弟子在扫落叶、挑水劈柴,今天倒好,连那些最爱睡懒觉的炼气三层小师弟都蹲在台阶上啃馒头,眼睛却一直往他这边瞟。
“快看!是赵师兄!”有人低声喊。
“嘘——别嚷,让他听见多尴尬。”
“怕啥,他又不会吃了你。我听说他昨夜闭关引动天劫,把后山雷池都炸裂了!”
“胡说,那是风师兄练剑时误触禁制,跟赵师兄没关系。”
“你懂什么?我二舅家表哥的师父的徒弟亲眼看见的,赵师兄一掌拍出,天上直接劈下九道紫雷,吓得幽冥老祖当场跪地求饶!”
赵无涯听得嘴角直抽,心说这编得比我说书还离谱。他干脆停下脚步,站在凉亭边上,笑嘻嘻地问:“你们谁看见我放紫雷了?要不咱现在演一遍?我借你个锅盖当法宝,你来当幽冥老祖,咱就在这儿打一架?”
四周顿时哄笑起来。
有个小胖子鼓起勇气问:“赵师兄,真没引天劫啊?”
“我要是有那本事,早把自己炸飞升了。”赵无涯耸肩,“实话告诉你们,我昨晚就是喝了口凉水,躺床上翻了三十七次身,最后靠数羊才睡着的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,心想这点小事能缓解一下气氛也好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瞎起哄,是真的紧张。决战日期一敲定,整个宗门就跟上了发条似的,连厨房做饭的大婶都开始给弟子们加鸡腿——说是补元气,其实大家都明白,这是怕有些人以后吃不上了。
膳堂门口排着队,赵无涯正准备拿碗打饭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回头一看,风行烈从北峰方向走来,一身黑袍,背剑而行,步伐沉稳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块冻住的湖面。
演武场上正在对练的一群弟子立刻停了下来。其中两个年轻小子还在模仿“青霄灭世斩”的起手式,一个跳得太高,落地时扭了脚,另一个收力不及,差点用木剑戳到同伴眼睛。风行烈眉头一皱,抬手打出一道寒气,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,两人脚下打滑,扑通坐地。
“剑是用来杀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