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疲惫的侧脸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并未离开,仍站在前殿阶下,位置未变,姿态未改。
晚风从廊外吹入,拂动檐角铜铃,叮当轻响。
赵无涯仰头看了看天色,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稀疏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发现已经空了。
“喝完了?”风行烈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嗯,最后一口在进来前喝了。”赵无涯晃了晃葫芦,“清空负担,好上战场。”
风行烈点头:“你那三段变招,练熟了?”
“熟得不能再熟。”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,“第一段装死,第二段憋气,第三段直接送他见阎王。就看他上不上当。”
“他会当真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越是自负的人,越容易轻视‘败势’。那是他的破绽。”
“所以咱们就给他看一场真败。”赵无涯眯眼笑了,“然后让他知道,什么叫‘赵大胆’的回头杀。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,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远处钟声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——正是宵禁将至的信号。
宗门各处灯火次第亮起,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在石道上规律回荡。一切如常,却又分明不同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感,像是弓弦拉满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青玄子走出议事厅,站在台阶上方,看着两人身影被月光照得修长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的日子,不会轻松。”
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赵无涯应道,却没有动。
风行烈也只是微微颔首。
三人静立片刻,谁都没再开口。
夜风吹过庭院,卷起几片落叶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悄然落地。
赵无涯忽然问:“师父,你说那天之后,咱们还能不能回来喝一杯?”
青玄子一顿,随即笑了笑:“只要你活着回来,别说一杯,十坛我都陪你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赵无涯拍拍胸口,“我记着呢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青玄子转身离去,袍角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依旧站在原地,未走,未语,像两把收鞘的利剑,静静等待出锋的那一刻。
宗门高墙之外,山河静默。
北荒方向,乌云悄然聚集。
星轨运转,日影偏移,时间正一步步滑向下月初三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,又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