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刚从广场石砖上褪去,晚风卷着山雾漫过台阶,吹得防护阵边缘的灵光微微晃动。赵无涯还站在原地,手按剑柄,掌心残留着灵液暖意。他低头看了眼腰间酒葫芦,轻轻拍了下,发出空荡的响声。
“喝完了?”风行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最后一口留着压惊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抬眼看向远处,“等真打起来再喝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两人并肩站着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两把插进地里的刀。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十个铁木箱,符印微亮,静静等待出发的号令。
青玄子从殿内走出时,折扇已在袖中。他没说话,只是一挥手,临时防护阵应声收拢,灵光如丝线回缩,尽数归入扇骨深处。那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在剪断最后一根牵挂。
“该叫人了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钟楼。他没用法器,也没念咒,而是直接抽出长剑,以剑脊猛击铜钟。
铛——!
一声巨响撕破暮色,震得檐角铜铃乱颤。这钟本是召集弟子早课所用,今日这一敲,却带着不一样的力道。三长两短,是战前集结令。
不到半刻钟,青霄宗各殿弟子纷纷赶来。有人披着外袍就冲了出来,头发还散着;有拄拐的伤员一瘸一拐跟在队伍后头;还有几个新入门的小弟子,脸都白了,但手里死死攥着兵器,一步不落。
他们列队站定,没人说话。空气里只有风吹旗幡的声音,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喘息。
赵无涯跳上高台,站在青玄子左侧。风行烈立于右侧,双手抱臂,目光扫过人群。三百多双眼睛望着他们,里面有恐惧,有疲惫,也有藏不住的动摇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不怕。
他也怕。
但他更怕的,是又一次看着别人倒下。
“各位。”赵无涯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场,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昨晚没睡好。我也一样。我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,想着要是打输了怎么办,想着我要是死了谁给我收尸。”
底下有人轻轻笑了一下,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瞬。
“但我后来想通了。”他顿了顿,手按在胸前,“我们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死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激起一圈涟漪。
“十年前,我老家村子被妖兽屠了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在山上采药,回来的时候,整个村都在冒烟。我看见隔壁王婶抱着她儿子的尸体哭,可那孩子早就凉了。我还记得他手里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