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离开炼阵阁后没走多远，脚步就慢了下来。夜风从山后刮过，带着湿冷的土腥味，吹得他肩头绷带边缘微微发颤。他站在回廊尽头，仰头看了眼天色——黑沉沉的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几点星子，像是被谁用刀划破的布。

他没去宿院，也没回演武场，而是拐进了后山那片废弃的石台区。这里原本是外门弟子练剑的地方，后来因为地脉不稳被弃用，只剩几块青石板歪在坡上，像被人随手扔掉的棋子。
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，抽出背后长剑。剑鞘上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哑光，摸上去有点糙。这把剑陪了他三年，砍过妖狼、挡过毒针、还曾在断崖边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。但它始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，只是一把普通的制式佩剑，连灵器都算不上。

可今晚，他要用它斩出“青霄真相斩”。

第一剑挥出去时，灵力刚涌到经脉末端就散了。手腕一麻，剑尖砸在石板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他皱了皱眉，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有老茧，指节粗了些，虎口处还留着上次对战血玲珑时被震裂的细纹。

这不是力气的问题。

他闭眼，试着回忆招式的运转路线。青霄真相斩不同于普通剑技，它讲究的是“意先于力”，心念动，灵力随，剑气才能贯穿虚妄。可他脑子里乱得很，一会儿是风行烈趴在桌上咳血的样子，一会儿是东崖训练场上弟子们中毒倒地的画面，还有那天夜里青玄子耗损修为替他压制魔气时苍白的脸。

杂念太多，剑就不稳。

第二剑，他咬牙催动灵力，强行将内息推至丹田顶窍。这一下倒是有了几分气势，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嘶鸣，可到了中途突然岔气，胸口像被人擂了一锤，喉头一甜，差点喷出来。

他扶着膝盖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根锈钉卡在里面，每次呼吸都往外冒刺。

“不行……还是不对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
他盘腿坐下，把剑横放在膝上，双手按住剑柄两端，开始调整呼吸。一吸一呼之间，尽量让心跳和灵力流动同步。这是他在仙市学来的土办法，据说那些干苦力的脚夫搬重物前都会这么调息，能省力气。

渐渐地，体内躁动的灵力安静了些。

他想起刚才在炼阵阁看到的那一幕——风行烈坐在灯下，右手已经冻成青紫色，却还在画阵图。那人一句话没说，也没喊疼，就是死死撑着，仿佛只要阵成了，一切代价都值得。

赵无涯忽然明白了点什么。

他不是一个人在